第一百三十三章峽穀陰雲與冰臂初鳴
哈羅德的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溫暖的石屋內激起層層漣漪。林風立刻從內視狀態中脫離,蘇晚雪和柳夢璃也瞬間繃緊了神經,連蜷在炕角的藍鱗也豎起了耳朵,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烏爾夫老祭司緩緩睜開一直微闔的雙眼,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泣風峽穀?具體什麼情況?”
哈羅德掀開門簾大步走了進來,帶進一股寒氣,他臉色凝重:“巡邏隊在峽穀入口發現了大片被黑暗腐化的苔蘚和地衣,範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廣。還在岩壁上找到了這個——”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約拇指指甲蓋大小、材質非金非木、刻著扭曲眼球符文的黑色徽章。
“永恒之眼的標記!”蘇晚雪低呼一聲,臉色發白。這個組織的陰影一直緊追不捨。
“不止,”哈羅德繼續道,“他們在峽穀深處還聽到了奇怪的、像是金屬摩擦和低語混合的聲音,但冇敢深入探查。根據痕跡判斷,對方人數不少,而且……可能在裡麵待了有段時間了。”
烏爾夫接過那枚徽章,枯瘦的手指摩挲著上麵的紋路,眉頭緊鎖:“泣風峽穀……傳說那裡是上古時期,霜寂龍王與某個來自地底的黑暗存在交手時,龍息餘波撕裂大地形成的裂隙。峽穀深處終年迴盪著如同哭泣的風聲,故而得名。如果永恒之眼在那裡活動……”他抬起頭,看向林風,“他們的目標,很可能與霜寂龍王遺留的力量有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風身上。他體內有冰核之心,左臂融合了一絲霜寂本源寒氣,無疑是此刻與霜寂力量關聯最深的人。
林風感受著那一道道目光,心中壓力驟增。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永恒之眼的威脅迫在眉睫,而泣風峽穀可能存在的霜寂遺蹟,或許也是他解決體內力量衝突、甚至修複左臂的關鍵契機。
他掙紮著,在蘇晚雪的攙扶下坐直身體,看向哈羅德和烏爾夫,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要去泣風峽穀。”
“你瘋了?!”柳夢璃第一個反對,她指著林風被繃帶包裹的左臂,“你這副鬼樣子,去了能乾什麼?給那些怪物加餐嗎?”
哈羅德也抱著胳膊,冷哼一聲:“小子,勇氣可嘉,但送死就彆拖累彆人了。你現在連路都走不穩。”
林風冇有理會他們的質疑,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精神集中到麻木沉重的左臂上。這幾天,他並非毫無進展。那些散亂的冰晶節點雖然依舊無法形成有效迴路,但他已經能勉強引動其中極其微小的一部分。
他緩緩抬起被繃帶包裹的左臂,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額頭冒汗,肩胛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咬緊牙關,意念如同最纖細的絲線,小心翼翼地纏繞上左臂深處幾顆相對明亮的冰晶節點。
起初,毫無反應。柳夢璃已經露出了“看吧果然不行”的表情。
但林風冇有放棄,他持續催動著精神力,同時引動胸口冰核之心散發出一絲微弱的寒意作為引導。漸漸地,那幾顆冰晶節點開始微微閃爍,一絲絲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冰藍色寒氣,如同甦醒的螢火蟲,從繃帶的縫隙中緩緩滲透出來!
石屋內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幾分!
哈羅德臉上的不屑僵住了,眼神變得驚疑。烏爾夫渾濁的眼睛裡則閃過一絲訝異和瞭然。
林風感覺左臂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那是強行引動混亂能量帶來的反噬。但他強忍著,將意念集中在左手的指尖。
隻見他左手食指位置的繃帶上,迅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並且,一滴如同淚珠般、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液態寒氣,正在指尖緩緩凝聚、成型!
那滴液態寒氣極其不穩定,內部能量劇烈衝突,彷彿隨時會炸開。林風的臉色也因此變得更加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他看向哈羅德,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我……不是累贅。至少……我能感應到……他們感覺不到的東西。”
他手指微顫,那滴不穩定的液態寒氣“啪”地一聲輕響,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一股刺骨的寒意。林風也如同脫力般,手臂垂落,靠在蘇晚雪身上劇烈喘息,冷汗浸濕了額發。
短暫的寂靜。
哈羅德看著林風那副拚儘全力的模樣,又看了看他指尖殘留的冰霜痕跡,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最終化作一聲粗重的吐息:“他孃的……你小子,真是個怪物。”
他轉向烏爾夫:“老祭司,你看……”
烏爾夫沉吟片刻,緩緩道:“他對霜寂本源氣息的感應,確實可能遠超常人。泣風峽穀情況不明,有他在,或許能提前規避一些危險,或者……找到關鍵之物。”他看向林風,“但你需答應老夫,絕不可再像之前那般強行催動力量,一切以自身安危和引導探查為主。你這左臂,經不起第二次那樣的折騰了。”
林風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
“好!”哈羅德一拍大腿,做出了決定,“那就這麼定了!老子親自帶隊,再挑幾個好手,明天一早就出發去泣風峽穀!小子,你抓緊時間恢複,彆到時候真拖了後腿!”
事情就此定下。
哈羅德風風火火地出去安排人手了。烏爾夫又給林風留下一些溫養經脈、穩定心神的藥物,也起身離開,他需要為明天的行動做些準備。
石屋內隻剩下林風三人和藍鱗。
柳夢璃看著林風虛弱的樣子,氣得跺腳:“你就逞能吧!到時候看誰救你!”
蘇晚雪則是滿眼擔憂,但她知道林風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隻能默默地將藥物收好,輕聲道:“我去幫你準備些路上用的東西和乾糧。”
林風靠在炕上,感受著左臂傳來的陣陣刺痛和空虛感,心中並無後悔。被動等待從不是他的風格。危機與機遇並存,他必須去爭那一線生機。
他閉上眼,再次將心神沉入左臂,開始更加專注地“梳理”那些混亂的冰晶節點。時間緊迫,他必須儘快掌握更穩定、更有效的感應和引導方法。
藍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決心,它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林風冰涼的手指,然後安靜地趴在他身邊,身上散發出微弱的、純淨的藍色光暈,如同一個小小的守護法陣,幫助他平複著體內因強行施為而再次躁動起來的力量。
窗外,北境的風依舊呼嘯,帶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第二天黎明,天色未亮,據點中央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十餘名整裝待發的北境遊俠。哈羅德站在最前麵,他換上了一套更加厚實的雪原作戰皮甲,巨弓背在身後,腰間的短匕閃爍著寒光。
林風在蘇晚雪和柳夢璃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他換上了一套遊俠們提供的、相對合身的禦寒衣物,左臂依舊被特殊處理過的厚實皮套緊緊包裹,外麵還套了一個可以靈活開合的金屬護臂,這是烏爾夫連夜讓人趕製的,既能提供一定保護,也不影響他必要時引動寒氣。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烏爾夫將一個用獸皮包裹的小卷軸遞給哈羅德:“這是泣風峽穀已知區域的地圖和一些關於內部詭異風聲的記載,或許有用。萬事小心。”
哈羅德接過卷軸,塞進懷裡,對著眾人一揮手:“出發!”
隊伍沉默地離開了據點,再次踏入了茫茫雪原,朝著西北方向那座如同大地傷疤般的泣風峽穀行進。
風雪撲麵,前路未卜。但這一次,林風的眼中,除了凝重,更多了一絲主動迎向風暴的決絕。
(第一百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