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離營與遠途
蘇晚雪帶回了幾卷顏色陳舊的皮質卷軸和兩本紙質泛黃、邊角磨損嚴重的線裝書。卷軸上用古老的通用語和部分難以辨識的符文記載著關於元素本質、能量循環的晦澀理論,而線裝書則更偏向實用,一本名為《基礎鬥氣與元素感應註解》,另一本則是《異種能量衝突疏解淺談》,看筆跡和註釋,似乎是某位軍中醫師或學者的心得筆記。
“雷頓隊長說,軍中關於高深能量掌控的典籍不多,這些是能找到的最相關的了。他還說……”蘇晚雪頓了頓,看了一眼林風,“希望這些對你有用,並再次提醒,萬事謹慎。”
林風接過卷軸和書籍,手指拂過粗糙的皮麵和泛黃的紙頁,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歲月沉澱和前人智慧。他點了點頭:“替我謝謝雷頓隊長。”
他知道,這既是合作的誠意,也是一種無聲的催促——他們該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日,林風大部分時間都在研讀這些典籍,結合自身昏迷時的感悟,試圖理清體內力量的脈絡。他發現,《異種能量衝突疏解淺談》中一些關於“疏導而非壓製”、“尋找共性橋梁”的觀點,與他的體會隱隱相合,給了他不少啟發。但他也清楚,紙上得來終覺淺,真正的掌控需要在實踐中不斷摸索,而他現在連下床走動都困難。
柳夢璃的傷勢恢複得比林風快些,至少能自如活動了,雖然左臂依舊不能發力。她閒不住,幫著蘇晚雪打理三人的起居,偶爾還會溜達到營地邊緣,看著守軍們操練和佈防,眼神中帶著審視和評估。
蘇晚雪的魔力也在緩慢恢複,除了照顧林風,她也在抓緊時間冥想,她知道,接下來的路途,林風狀態不佳,柳夢璃有傷在身,她必須承擔起更多的責任。
那隻小獸則成了營地裡的一道獨特風景。它對除了林風三人之外的任何人都保持著警惕,但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充滿敵意。它似乎對老陳醫師的藥草很感興趣,偶爾會溜進老陳臨時搭建的藥棚,好奇地嗅嗅各種藥材,被老陳發現後也不害怕,反而會用腦袋蹭蹭老陳的手,討要一些散發著清香的草葉,讓這位嚴肅的老醫師也時常哭笑不得。
第七日清晨,林風已經能在蘇晚雪的攙扶下,勉強下地行走一段距離。他的右臂依舊包裹著厚厚的繃帶,動彈不得,但體內的冰火之力在藥物、治癒術和他自身的引導下,暫時維持在一種微妙的平靜狀態,不再隨時可能爆發。
雷頓隊長再次來到了石室。他看著氣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的林風,直接說明瞭來意:“林風小友,你們的傷勢需要更安穩的環境和更好的藥物治療,一直留在這前線營地並非長久之計。我打算派一支小隊,護送你們返回比奇城。城主大人對你們的情況很關注,城內的條件和資源,遠非這裡可比。”
林風知道,分彆的時刻到了。他看了一眼蘇晚雪和柳夢璃,見她們微微點頭,便對雷頓拱手道:“多謝隊長這些時日的照拂。我們願意前往比奇城。”
雷頓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隨即正色道:“好!巴洛克會帶領一支精銳小隊護送你們。路線已經規劃好,會儘量避開怪物密集區域。你們準備一下,午後出發。”
冇有過多的寒暄,雷頓交代完便匆匆離去,前線軍務繁忙。
午後,陽光正好,但風中依舊帶著祖瑪區域特有的腐朽氣息。
營地入口處,一支由十名精銳戰士組成的小隊已經整裝待發。巴洛克站在隊首,依舊是那副利落乾脆的模樣。一輛由兩頭健壯的多角獸拉著的、帶有簡易棚頂的馬車停在旁邊,這是為傷勢未愈的林風準備的。
老陳醫師也來了,他遞給蘇晚雪一個小包裹:“裡麵是一些應急的傷藥和那‘淨魂水蓮’最後一點根莖研磨的粉末,或許關鍵時刻能有點用。”他又看了看林風,語重心長,“小友,前路漫漫,好自為之。”
林風鄭重接過:“多謝陳老,救命之恩,冇齒難忘。”
柳夢璃將自己的海魂戟仔細地用布條纏好,背在身後,看著前來送行的幾名有過並肩作戰之誼的守軍,難得冇有出言嘲諷,隻是點了點頭。
林風在蘇晚雪的攙扶下,坐進了馬車。車廂內鋪著乾草和薄毯,還算舒適。小獸靈活地竄了進來,習慣性地蜷縮在林風腳邊。
巴洛克清點完人數,確認無誤後,翻身上了一匹同樣披著輕甲的戰馬,短匕在腰側閃爍著寒光。
“出發!”
一聲令下,小隊護衛著馬車,緩緩駛出了這片承載了太多血與火的臨時營地,駛入了蒼茫無邊的祖瑪廢墟。
車輪碾過碎石和塵土,發出單調的轆轆聲。林風靠在車廂壁上,透過棚頂的縫隙,看著外麵快速倒退的殘垣斷壁。陽光透過縫隙,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離開了廝殺的戰場,並不意味著安全。這片廣袤的廢墟中,誰知道還隱藏著多少危險?永恒之眼的窺視,皇朝的殘餘,乃至那些神出鬼冇的腐化者……前路依舊吉凶未卜。
但他心中並無畏懼。他看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但手指始終搭在法杖上的蘇晚雪,又看了一眼坐在車廂門口、警惕地注視著外界的柳夢璃,還有腳邊那隻給予他無數次幫助的小獸。
他們還在,希望就在。
馬車顛簸著,向著東方,向著比奇城的方向,緩緩前行。將祖瑪寺廟那龐大的黑色陰影,一點點甩在了身後。
遠方的地平線上,天空似乎變得明朗了一些。
(第一百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