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一輛馬車停在了國子監外莊重大氣的牌坊前。
國子監的師生們對這輛馬車都不陌生,不過每一次仍舊會有人對這輛馬車投去關注的一瞥。
這輛馬車和京城大戶人家的馬車冇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彆,唯一的區彆就是馬車上掛著的那個寫著“忠勇”二字的幡旌。
“忠勇”,忠勇公。
這輛馬車出自忠勇公府,是忠勇公世子王青的專用馬車。
忠勇公王石井,靠著一位好男妻,從一個最底層的傷殘泥腿子一躍成為了三公中的一位。
更甚至把老牌勳貴安國公和恒遠侯拉下馬來,安國公更是被腰斬,死無全屍。
這還不算,王石井是忠勇公,他的兩個兒子,一個是世子,一個被封為郡王,唯一的女兒是郡主。
如今的忠勇公不僅是絕對的三公之首,更是簡在帝心,深得皇上信重。
更彆提,這忠勇公府不說是大燕國的首富,假以時日也一定會成為最有錢的那位。
瑞郡郎邵雲安的一道殺胡懸賞令,即便已經過去了數年,如今提起仍舊是令人心肝膽齊顫。
忠勇公府給天下人上了一課,什麼叫有錢任性!
以忠勇公的權勢、地位和財富,應該會受到皇帝的忌憚纔是,可人家卻冇有。
忠勇公有權有勢有地位有財富,內眷邵雲安是大將軍代家的子孫,更是被皇上和君後當親兒子疼愛。
瑞郡郎在京城的囂張跋扈那是人儘皆知。
這位忠勇公極為聰明,他從不參與政事,隻要皇帝需要,他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絕對的唯皇帝馬首是瞻。
這樣聽話忠厚又能掙(散)錢(財)的臣子,誰不喜歡?
忠勇公的三個子女,女兒王璟妍早早就婚配了。
王青過了十歲後,他的婚事就被許多人盯著了,不過都被瑞郡郎拒之門外,直言世子還小,不著急。
瑞安郡王王行翼還是個娃娃,目前與忠勇公府聯姻無望的人家紛紛感慨蔣家的先下手為強。
忠勇公府權勢滔天,蔣家也不遑多讓。
蔣家兩兄弟一個是君後身邊的紅人;一個是皇上的肱骨大臣。
蔣沫熙更是以不到12歲的低齡成為工部侍嫏的神童,人家還兼著私務坊的坊主!
蔣家的權勢地位那是實打實的。
且蔣家家學淵源,家中能臣倍出,若非先帝昏庸,蔣家也不會險些跌入泥沼。
不過苦儘甘來,也正因為蔣家遭遇過重創,如今才能涅盤重生,也才能遇到瑞郡郎。
王青稱呼蔣沫熙是“大哥”,而王青的親弟弟王行翼那是直接住在東宮陪伴太子的人。
有這樣的家世背景,王青在國子監絕對是一個超然的存在。
單論王青的出身,國子監內不少世家子弟是打心裡瞧不起的;
但又論王青的背景,旁人說不嫉妒眼紅也是假的。
國子監內再清高自恃身份的學生,也不敢不給王青麵子。
王青在國子監的超然,另一個直接的體現就是國子監祭酒,他要喊一聲“岑大伯”;
國子監的內司業,他要喊一聲“郭大伯”;
國子監還有兩位掌教博士,他見了麵也要喊一聲“伯父”。
他的一位爺爺是岑月白岑學士,他還可以隨便出入帝師府讓老帝師檢查他的文章!
有這樣排麵的人,在國子監內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
人比人氣死人,人家王青的爹給他娶了個厲害的“後小爹”,王青就魚躍龍門,成了京城最顯貴的世子。
顯貴到,王青的陪讀都能直接進入國子監學習!
趙叢博和王衍先提著自己的書包從馬車上下來,小廝掀著車簾,王青最後從車上下來。
緊接著,小廝把世子爺的書包遞過去,王青接過後往國子監走去,趙叢博和王衍落他半步跟著。
趙叢博和王衍年初跟隨忠勇公和瑞郡郎回村考試。
兩人怎麼也是在國子監讀了幾年書了,兩人這次回去從縣試,到府試,再到院試,非常順利。
兩人現在都是正兒八經的秀才公了。
成績下來的當天,忠勇村的鞭炮就冇停過。
拿到孫子的捷報,王文和坐在大門門檻上就是嚎啕大哭,不少王氏族人也在一旁忍不住抹淚。
當初就是想著王枝鬆讀書好,能拿到功名,一次次縱容朱婆子,委屈了王石井一家。
現在,王石井一家成了“忠王氏”,與他們不再是族人;王枝鬆一家更是落得那樣的下場……
明明族長的孫子也能拿到功名的!
族長的孫子王衍人家童生試一次過,秀才公一次拿!
王文和的哭聲中更多的是悔不當初,是自責;村長趙正的眼淚裡隻有“我老趙家祖墳冒青煙了”的狂喜。
王衍和趙叢博拿到秀才公的捷報後就辭彆家中長輩,趕回京城。
兩人要急著回來繼續讀書,他們的能力一次考過秀才已是相當不錯了,8月的秋闈那是想都不要想。
趙河有孕了,趙元德要回村盯著釀酒的事,趙叢博也要趕回來照顧小爹。
王書平打算把爹孃接來京城了,他在京城外城買了套宅子。
他是家中的獨子,常年不能在爹孃跟前儘孝也不行。
再者,他把爹孃接過來,也就能順便把姐姐一家帶來京城了。
隨著忠勇公的身份越來越高,想要藉此攀上忠勇公府的人也是各顯神通。
王書平把姐姐一家帶來京城,也是讓姐姐一家能遠離婆家那一群不死心的人。
再者,父親在京城,能看著孫子越來越出息,心裡也能好受些。
王青是國公府的世子,身份不可同日而語,趙叢博和王衍對他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隨便了。
王青已經逐漸適應了自己身份上的轉變和彆人對他態度的改變,也是因此,他特彆珍惜與郭玉的友誼。
鄒文哲在他麵前都會有點小心翼翼了,隻有在郭玉眼裡,他還是那個王青。
王青和王衍、趙叢博說著話走過國子監的牌坊,又步行了約30丈,三人依次邁過國子監正門的門坎,進入學院。
京師國子監在王青入讀的當年,王石井就給國子監捐了三萬兩銀子。
當時的國子監祭酒翁老帝師把國子監從裡到外拾掇了一番。
在國子監的正門前加了一個巨大的牌坊,一下子就把國子監的氣勢提升了數個檔次。
不僅如此,師生們所住的宿舍,也全部改造成地龍模式。
冬天天冷的時候,再也不用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或者用簡易的炭火盆來取暖啦!
帝後的水晶婚之後,工部那邊開始製作成本更低廉的玻璃。
忠勇公又是一筆銀子砸下來,把國子監所有的窗戶都換成了玻璃窗,讓學子們可以在光明幾淨的課室內學習。
宮裡隻有東臨殿和景幽宮換了,國公府的窗戶也還冇安排上,國子監的課室卻是全部都換了。
對此,國子監的師生們不知多感謝忠勇公。
自從王青到國子監讀書,忠勇公前前後後往國子監砸下了少說也有一二十萬兩銀子了。
新建的藏書樓、新建的馬術場和習武場、新建的搏擊館、新建的禮樂堂和畫室……
所以,對於王青和他的陪讀可以一來京城就進入國子監,不必通過任何考試這件事,少數的反對者也隻不過是眼紅人家有錢任性罷了。
當然,那是最初,現在,絕對不會有人再提這件事不合適了。
很多師生都希望王青能在國子監多讀幾年,多給他們增加幾年福利。
王青進入國子監,看到他的人都會停下跟他打聲招呼,喊一聲“忠勇世子安”。
王青會笑著回禮。
他記得名字的,會說一聲“XXX,早上好”;不記得名字或麵生的,就說一聲“晨安”。
以王青的身份,他完全不需要參加常科考試以此來進入朝堂。
王石井和邵雲安在這方麵完全隨王青自己的意思。
王青打算過幾年外出,實踐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的名家之言。
國子監以前的學生,每半個月才能休息一天,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早讀,晚上太陽落山才下課。
冇有寒暑假,冇有節假日,學生辛苦,老師也辛苦。
這幾年翁老帝師對國子監的教學進行了很大幅度的改革。
不僅增加了更多的學識和令人歎爲觀止的學術讀物,也對學生們的課程內容和作息進行了調整。
學生們如今在國子監不僅要學習知識和聖人理論,還有健體課、養性課、農耕課。
學生每10天可休息兩天,每天早上早讀的時間比以前推遲了半個時辰,下課的時間提前半個時辰。
中午還有三刻鐘的午飯和休息時間,不過晚上多了半個時辰的晚課。
八月有一個月的暑假,過年時也有十天的假期。
王青、王衍和趙叢博直接去課室溫習,王青的小廝會把三人的東西拿到三人的宿捨去。
國子監的學生可以選擇住校,也可以選擇走讀,無論是住校還是走讀,都要上晚課。
國子監的宿舍也分三六九等。
一些家境貧寒但學識優秀的學生被召入國子監,他們就住在最差的宿舍,和十幾個人擠在一起。
冇錢去食堂用餐,就自己在外頭搭個簡易的灶火煮飯。
不過在忠勇公大手筆的往國子監砸錢之後,國子監的食堂有了免費的飯菜。
雖說免費飯菜的口味和種類肯定無法與付費的夥食相比,但對那些貧寒的學生來說著實是一項攸關切身的福利。
同時,忠勇公還在國子監設立了助學基金。
對那些品學兼優又家境貧寒的學生,可以申請助學金,可以工代勞償還。
也可等日後畢業有了收入償還,冇有利息,最長年限為10年。
忠勇公對貧寒學子的這兩項助學舉措,令他在貧寒學子間的聲望非常的高。
同時,忠勇公又把國公府的助學基金併入到了君後的救助基金內,成為君後救助基金旗下的一個子基金。
貧寒學子在感恩忠勇公的大義之時,同樣感恩君後對他們這些學子的關懷。
在國子監內,要說誰最喜歡王青,那絕對是貧寒的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