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甀公主其實特彆想去長公主府送嫁,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大嫂的“大唐風”妝容是什麼樣的。
奈何,她也隻能想想。
天不亮,烏甀公主就起來了,代戰驍打著哈欠納悶兒地問:“你怎的起這麼早?”
吉時是下午,大哥那邊需要早起,他們可以晚一點。
烏甀公主手腳並用地跨過代戰驍,下床說:“睡不著了,哎呀,你快起來啦,今天多熱鬨呢!”
代戰驍伸手就把在穿鞋的媳婦兒拽了過來。
烏甀公主一個不察摔在代戰驍的懷裡。
代戰驍抱住夫人,不滿:“大哥娶媳婦兒,你急啥啊,還能再睡會兒。”
烏甀公主掐代戰驍的胳膊,呃,掐不動,她用力推開:“雲安說不定一會兒就來了呢,你鬆開呀!”
代戰驍:“你親我一口我就鬆開。”
烏甀公主捧住代戰驍的臉,彎腰在他臉上咬了兩口。
代戰驍鬆口了,烏甀公主穿好鞋興沖沖地出去了。擦了擦臉上的口水,代戰驍認命的起來。
烏甀公主這邊洗漱穿戴好,那邊邵雲安、王石井帶著王青和蔣沫熙過來了。
宜蘭郡主王璟妍去大長公主府了,將軍府這邊要送嫁的兩個小姑娘也出門過去了。
今天大將軍府的席麵是“卿願”承接的,大長公主府的席麵由宮中和“雲龍閣”一道承辦。
來大將軍府的賓客以朝臣居多,但去大長公主府吃席的賓客也不少,多數都是宗親。
如羅榮王府,羅榮王與郭子牧會去大長公主府,慕容世子則帶著弟弟慕容暉來大將軍府。
慕容寶寶這一天會被送去宮中,慕容世子是不敢再帶他去人多孩子多的地方了,萬一一個看不住再被人給“偷襲”。
太子和王行翼今天不露麵,也是考慮到人多的環境下太子的安全。
加上王行翼還小,這種大婚的氛圍他可能在意的更多的是蛋糕好不好吃,有冇有糖果。
明日,邵雲安會進宮把王行翼接出來,讓他收大伯孃的紅包。
邵雲安和王石井都是吃了飯過來的,他們一家一來,邵雲安就被喊去後院了,王石井帶著世子王青在前院幫忙。
蔣沫熙去了代老將軍的書房補眠,昨晚加班,冇睡夠。
這種場合,所有人對蔣沫熙唯一的要求就是人來,然後到時間吃席,你讓他在前院幫忙招待客人那是為難他。
烏甀公主一早是興沖沖地就醒了,沈冰已經是連著好幾天每天很早就醒了。
兒子終於成家了,她盼了那麼久的兒媳婦終於要進門了,回想起之前給兒子相看的曆程,沈冰仍止不住的心酸。
兒女都是債,等媳婦兒進門兒,這個兒子就有媳婦兒管了,她是徹底輕鬆了。
對週五娘,沈冰這個做婆婆的是一百二十個滿意。
將軍府不僅聘禮準備的細緻,三日後週五孃的回門禮沈冰都已經準備好,絕對讓兒媳婦兒回門的時候臉上有光。
烏甀公主是遠嫁,她的回門禮其實在烏海大王和羋花夫人回去的時候將軍府這邊就間接給了。
代戰厲這位長孫大婚,代明榮和粟辰逸提前半個月就搬回將軍府住了。
邵雲安和王石井今天都是盛裝前來,烏甀公主穿上自己具有大山部落風格的裙子,顯得正式又俏皮。
天亮,大將軍府的中門大開,大長公主府的中門也開啟。
兩府門前紅毯鋪設,新嫁娘沐浴熏發開始為今天出嫁的妝容做準備。
半上午,一抬抬的嫁妝從大長公主府內抬出來,新娘子開始曬嫁妝了。
子孫桶、龍鳳喜燭、喜燈、米鬥與紅傘一一先出來,置於最前。
隨後就是床等成套的傢俱,百子被、四季衣箱等等。
大長公主的外孫女嫁給大將軍府的嫡長孫,嫁妝那是真正的十裡紅妝,應有儘有。
新婦的嫁妝不僅儘顯大長公主府與皇家的關係,也展示了大將軍府的長孫媳日後在大將軍府應有的地位與排麵。
而週五娘出嫁的儀仗,由宮中派人負責鼓樂開道,送嫁的隊伍中也有宮中派下來的嬤嬤。
也顯示了皇家對於這樁婚事的看重。
長長的滿是紅色的送嫁隊伍一眼望不到頭,最後出場的是一口朱漆雕花大箱,那是“壓箱底”,裡麵放著田契和壓箱銀。
有“鎮宅之寶”的意思,也寓意“升官發財”。
大將軍府那邊,新郎官已經上馬了,代戰驍和代戰擎跟著去迎親。
代戰驍雖說已經成婚了,但他是做弟弟的,跟著兄長去迎親也冇什麼。
大長公主府,已經打扮好的週五娘安靜地坐在床上,即便她對於即將到來的迎親有著緊張,但眼裡的嬌羞與期待也是顯而易見的。
週三娘和李六娘等大長公主府的女眷們陪著週五娘,隻覺得她此刻看上去又富貴又美麗。
穿著嫁衣的週五娘有一種令人想要不由自主親近的美麗。
週三娘和李六娘等人都暗暗決定等今日過來,她們也來試試妹妹的這種妝容。
八月的京城炎熱,週五孃的嫁衣並不厚重,露出了她白皙的脖子。
一條豔麗又雍容的紅寶石項鍊襯得她的皮膚更顯白皙細膩。
週五娘就覺得自己身上和頭上的飾物會不會太多了些,她再一次問:“要不要取下幾支釵啊?”
宜蘭郡主王璟妍馬上說:“大伯孃,釵少了就不好看了,您這身裝扮就是要這樣纔好看。”
週三娘也說:“郡主說的對,你這髮式不多戴幾支釵,撐不起來。”
週五娘輕輕抿了抿塗了唇脂的嘴,生平頭一次打扮得如此“豔麗”,對於總被人說胖的她來說,還真有點不習慣呢。
鞭炮炸響,週三娘出去了一趟回來,喜滋滋地說:“迎親隊伍到了!”
李六娘立刻把團扇遞給新娘子,週五娘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都濕了。
有人立刻遞上帕子,王璟妍經驗豐富地讓大家關門,院門房門都關上!
冇有某個親弟弟搗亂,大長公主府能喊來的都是讀書人,哪裡是武將的對手。
就是用詩詞刁難也難不倒請了外援和新郎官。
新郎官的“護衛”在前一窩蜂地湧上去開道,代戰厲衝開一道道障礙,終於來到了新娘子出嫁的院前。
“院門開,新郎來了~”
幾位小丫頭在門後喊:“紅包紅包。”
代戰驍拿了一個兜子,往院牆裡用力一拋。
紅包雨下,小丫頭們笑哈哈地去撿紅包,代戰驍把衣襬往腰帶裡一彆,後退幾步,一個疾步,上了牆。
“啊!二伯你怎麼翻牆啦!”
代戰驍跳下來,身姿靈敏地躲開小丫頭們的阻攔,拉開門閂。
“新郎官衝進來了!武威將軍翻了院牆進來開門!”
“他們武將欺負人!”
新郎官進了院子,麵對的還有一扇緊閉的房門。
王璟妍把撿到的紅包往懷裡一揣,喊:“大伯唱情歌,唱三首!”
代戰厲:“宜蘭,我是你親大伯,你幫誰呢。”
王璟妍毫不心虛地說:“我幫大伯孃,小爹說了,不能輕易放大伯進去。”
代戰厲在心裡給自己的親弟弟豎了根大拇指,這可真是他的好弟弟。
代戰驍唱歌跑調,代戰厲是完全唱不出口。
他走到門邊,朝裡麵喊:“五娘!我來接你了!我晚上給你唱,隻給你聽。”
“哦哦哦——!!”
全場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和陪著迎親的兒郎們全部在起鬨。
“五娘,我盼著趕緊把你娶進門兒,你就是我想娶的人!”
“哦哦哦哦——!!”
王璟妍這樣的小丫頭都聽得臉紅了。
屋內,週五娘求饒了:“姐姐,快讓將軍進來吧!”
再讓那個男人說下去,她,她日後都不好意思出門了!
“五娘,我……”
在新郎官嚴肅地說出更肉麻的話之前,房門開了,新郎官立刻闖了進去,其他兒郎冇跟著進。
衝進屋,看到床上拿團扇遮著臉的新娘子,新郎官愣在了當場。
喜娘喊:“新郎官迎新娘子出門嘍~”
喜孃的喊聲讓新郎官艱難地回過神來,儘管新娘子的臉被團扇遮了,新郎官還是被新娘子的裝扮給迷暈了。
新郎官的喉結動了又動,好似麵對極力想吃又偏偏不能吃的美食,那種理智上的拉扯實在是熬人。
代戰厲一步步走到露出的皮膚全部都羞得泛紅的新娘子麵前,彎腰,伸手:“五娘,我來接你了。”
“大伯,要找玉如意哦。”
代戰厲回頭:“宜蘭,你小爹都教了你點什麼?”
王璟妍很誠實地回答:“二伯當時找的可是鞋子。”
無言以對的代戰厲。
屋外傳來一人的喊聲:“大哥,趕緊找啊,誰都要經曆這一遭啊。”
真是親弟弟!
急著把新娘子帶回家的代戰厲開始找玉如意,這滿屋子這麼多東西,在哪呢?
代戰厲下意識地去看新娘子,就看到新娘子執團扇的那隻手,有根手指冇握住。
代戰厲順著新娘子的那根手指方向看去,是盆架。
代戰厲大步過去,很快,他就在摞在一起的兩個盆之間找到了玉如意。
所有人都去看新娘子,見新娘子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納悶兒了,這新郎官有讀心術不成?!
找到了玉如意,新郎官把如意交給新娘子,週五孃的兄長過來了,要揹著妹妹出去。
代戰厲很想說“舅兄還是我來背吧”,但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院子外鞭炮炸響,新娘子正式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