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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軍隊內部通報係統裡，關於我的情況說明被傳開了。
內部通訊不斷重新整理，每條訊息都帶著刺。
有人詛咒我“不配穿軍裝”，有人扒出我的家屬院房號，有人把我的軍裝照P上黑框。
我關掉終端，那些話還在腦中迴響。
淩晨四點，我打開軍用加密電腦，開始整理王桂蘭的所有材料——優撫申請記錄、烈士證明掃描件、醫院診斷證明。
天快亮時，我全部加密存檔，備份三份。
第二天上午九點，門鈴響了。
許霜站在門外，拿著軍用記錄儀和小型支架，語氣誠懇：“葉映姐，紀檢讓你錄個情況說明視頻。”
魏珩一早就去了訓練場。
紅色指示燈亮起，我在鏡頭前坐下。
“我是政治部乾事葉映，關於王桂蘭烈士母親優撫材料遺失一事，我在此鄭重道歉……”
這時門外傳來嘈雜聲，越來越大，有人高喊：“就是這戶！葉映出來！”
砸門聲響起，伴隨著憤怒的叫嚷。
我察覺到不對，下意識看向許霜。
她正低頭看終端螢幕，手指快速滑動，嘴角有一絲來不及收起的笑意。
我一步衝過去搶過終端。
螢幕上根本不是錄製，是直播介麵。
在線人數顯示17.8W，還在增加。
聊天區瘋狂滾動：
【果然是她，拿烈士遺屬的事不當回事！】
【說明情況還這麼生硬，做給誰看？】
【這種人還配當政工乾部？】
我抬頭看向許霜。
她揚起挑釁的笑容：“葉映姐，直播道歉更有誠意，不是嗎？”
砸門聲越來越響。
我轉身從抽屜裡拿了把軍用多功能刀——那是魏珩以前野外生存訓練用的。
然後通知了營區保衛科。
走回門口，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
我舉著許霜那個還在直播的終端，攝像頭對準最前麵幾個人的臉：
“擅闖軍事管理區家屬院是吧？來，都錄清楚。地址三號院七棟，我已經通知保衛科了。”
另一隻手握著軍刀，刀尖朝下。
人群一下子靜了。
帶頭的男人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眼許霜。
她早就退到人群後麵，臉色煞白。
“你、你彆亂來！”男人後退半步。
我把鏡頭轉向被踹的門鎖：“我正當防衛，保衛科馬上就到。擅闖軍事管理區，夠你們處理一陣了。”
有人開始後退。
“走不走？”我往前一步。
人群散了大半。
五分鐘後，保衛科的人來了，帶走了剩下的人。
做完登記，一切結束後，我關上門。
走到臥室，拉開衣櫃，拿出軍用背囊。
隻裝了軍官證、身份證、銀行卡、幾件換洗作訓服和那本病曆。
其餘的東西——合影、紀念品、魏珩送的軍表，我碰都冇碰。
半小時後，我揹著背囊下樓。
在營區門口等了二十分鐘，搭上一輛去軍用機場的班車。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退伍老兵。
“去邊疆？”老兵看了眼我的背囊，“趕著回家？”
我一愣。
“今天除夕啊，少校。”老兵發動車子，“你家裡人冇催你？”
窗外天色漸暗，遠處營區有零星的燈光。
“嗯，回家。”我說。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
路燈越來越少，兩邊是荒涼的山地，遠處村鎮有煙花升起。
三個小時後，車子停在軍用機場外。
運輸機的引擎在寒風中轟鳴。
昏黃的機艙燈光下，我頭一次無比清醒地意識到：
這次是真的離開魏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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