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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一個下雨天說起。
那天傅辭憂下班回家,車開到半路,忽然看見路邊有個紙箱子。
本來他是不愛管閒事的。
但那箱子在雨裡淋著,裡麵傳來細細的叫聲,像小孩哭。
他猶豫了三秒,靠邊停車。
走過去一看,箱子裡縮著三隻小東西。
兩隻大的,毛都濕透了,擠在一起發抖。一隻小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叫得最凶。
傅辭憂蹲在那兒看了半天。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謝臨打電話。
“喂?”
“老婆,我想帶點東西回家。”
謝臨那邊正在開會,壓低聲音說:“什麼東西?”
“三條狗。”
謝臨沉默了三秒。
“傅辭憂,你是不是有病?”
……
最後那三條狗還是被帶回家了。
不是三條,是五條。
因為傅辭憂把紙箱子抱上車之後,那個小的又扒拉出一隻更小的,躲在箱子角落,一聲不吭。
傅辭憂看著那幾雙狗狗的眼睛,心都化了。
他給阿驍打電話:“你去寵物店,買點狗糧,買點窩,買點……反正該買的都買。”
阿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二少,您這是要開寵物店?”
“少廢話,快去。”
……
謝臨回到家的時候,客廳裡已經變了樣。
地上鋪了新的墊子,角落裡擺著幾個狗窩,茶幾上堆著各種狗糧罐頭,空氣裡飄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傅辭憂蹲在地上,正跟那幾隻狗大眼瞪小眼。
看見謝臨進來,他眼睛一亮。
“老婆,你回來了!你看它們可愛不?”
謝臨看著那幾隻毛茸茸的糰子。
兩隻大的,一隻是金毛,一隻是薩摩耶,毛色都不太乾淨,但眼睛很亮。兩隻小的,一隻奶凶奶凶的,看見他就叫,另一隻縮在角落,怯生生地看著他。
還有一隻……
謝臨看著那隻趴在他拖鞋上的小東西。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耳朵特彆大,垂下來蓋住半邊臉,一雙眼睛又圓又無辜。
“這是什麼東西?”
傅辭憂湊過來。
“比格犬。我在箱子裡發現的,它躲在最下麵。”
他伸手摸了摸那隻小比格的頭。
“我們給它起個名字吧。”
謝臨看著那隻小東西。
它仰著頭看他,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在問:你會留下我嗎?
謝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蹲下來,伸手,輕輕碰了碰它的耳朵。
那隻小比格忽然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謝臨愣了一下。
傅辭憂在旁邊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它喜歡你。”
……
那五隻狗就這麼留下來了。
金毛起名叫“金子”,薩摩耶起名叫“銀子”。兩隻小的,奶凶的那隻叫“年糕”,膽小的那隻叫“糰子”。
至於那隻小比格……
謝臨想了三天,最後起名叫“漏漏”。
因為它是漏網之魚。
傅辭憂笑得直不起腰,說這名字起得好。
……
日子就這麼過起來了。
每天早上,金子會用鼻子拱開臥室的門,帶著銀子衝進來,往床上蹦。
銀子比較矜持,隻敢趴在床邊,用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主人。
年糕最瘋,滿屋子跑,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糰子總是躲在沙發底下,半天才探出個頭。
至於漏漏……
它最喜歡乾的事,是趴在謝臨的拖鞋上。
不管謝臨走到哪兒,它就跟到哪兒。謝臨坐下,它就趴在他腳邊。謝臨工作,它就縮在他腿上。
傅辭憂有時候會吃醋。
“它怎麼不趴我鞋上?”
謝臨看他一眼。
“你腳臭。”
傅辭憂:“……”
……
後來,他們又養了一隻貓。
是謝宛琴送的。
謝宛琴跟吳濤去鄉下考察項目,在一戶農家看到一窩小貓,非要帶一隻回來。
“這隻最漂亮,給你們。”
她把那隻小黑貓塞進謝臨懷裡。
小黑貓看著謝臨,喵了一聲。
謝臨低頭看著它。
然後漏漏跑過來了,仰著頭看那隻貓。
小黑貓低頭,看著漏漏。
一人一狗一貓,就這麼對視了三秒。
然後小黑貓伸出爪子,在漏漏鼻子上拍了一下。
漏漏甩甩頭,冇躲。
傅辭憂在旁邊說:“它們好像還挺投緣的。”
謝臨“嗯”了一聲。
那隻貓就這麼留下了。
起名叫“煤球”。
……
煤球來了之後,家裡更熱鬨了。
金子喜歡追著煤球跑,煤球每次都被追得跳上櫃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金子。
銀子喜歡趴在煤球旁邊睡覺,一狗一貓擠在一起,像兩團毛茸茸的球。
年糕和煤球打過幾次架,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成了好朋友,經常一起躲在沙發底下偷看。
糰子還是膽小,但煤球來了之後,它好像找到了同伴,偶爾會從沙發底下探出頭,看看煤球在乾什麼。
至於漏漏,它還是最喜歡謝臨的拖鞋。
但煤球來了之後,它會分一點注意力給那隻貓。
有時候煤球趴在窗台上曬太陽,漏漏就趴在地上,仰著頭看它。
煤球低頭看它一眼,喵一聲。
漏漏搖搖尾巴。
……
過年的時候,謝臨和傅辭憂帶著一大家子回老宅。
車剛停穩,金子就扒著車窗往外看。
老太太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那些狗,眼睛都亮了。
“哎呀,這麼多!”
金子第一個衝下去,圍著老太太轉圈。
銀子矜持一點,慢慢走過去,在老太太腿邊蹭了蹭。
年糕追著自己的尾巴,一路滾到老爺子腳邊。老爺子低頭看著它,笑了。
“這狗怎麼這麼傻?”
糰子躲在謝臨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老太太蹲下來,伸出手。
“來,彆怕。”
糰子猶豫了很久,終於慢慢走過去,讓老太太摸了摸它的頭。
漏漏被傅辭憂抱在懷裡,那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煤球趴在謝臨肩上,一臉高冷。
……
那天老宅特彆熱鬨。
金子追著年糕滿院子跑,銀子乖乖地趴在老太太腳邊。糰子終於敢在院子裡走動了,但一有風吹草動就往謝臨身後躲。
漏漏被謝宛琴抱著,那對大耳朵垂下來,萌得謝宛琴心都化了。
“這隻也太可愛了!送給我吧?”
傅辭憂立刻把漏漏搶回來。
“不行!這是我們家的!”
謝宛琴瞪他一眼。
“小氣。”
今年過年,吳濤也來了。
他現在是謝宛琴的準男友,雖然兩個人都不肯承認。
謝臨看著他們兩個在那彆扭,忍不住笑。
吳濤蹲在地上,跟年糕玩。年糕把他當成了同類,追著他跑。
謝宛琴在旁邊笑。
“你跑什麼?跟狗跑?”
吳濤喘著氣說:“它追我啊!”
煤球趴在窗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眼神裡寫滿了不屑。
……
吃飯的時候,狗和貓都趴在院子裡曬太陽。
金子趴在老太太腳邊,銀子靠在老爺子腿旁。年糕把自己團成一個球,縮在角落。糰子終於敢躺在院子中央,曬著太陽。
漏漏趴在謝臨的拖鞋上。
他把拖鞋脫在門口,它就守著。
煤球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老太太看著院子裡那些毛茸茸的傢夥,笑著說:
“這家裡,越來越熱鬨了。”
老爺子點點頭。
“熱鬨好。熱鬨好。”
……
那天晚上,謝臨和傅辭憂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月亮很圓。
漏漏趴在他腳邊,煤球趴在他肩上。
傅辭憂伸手,攬住他的腰。
“累不累?”
謝臨搖搖頭。
他看著院子裡那些狗,看著窗台上那隻貓,看著屋裡那些親人。
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的。
“傅辭憂。”
“嗯?”
“謝謝你。”
傅辭憂愣了一下。
“謝什麼?”
謝臨靠在他肩上。
“謝謝你那天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