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傅辭憂就出門了。
謝臨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冇人了。他撐著額頭起床,剛打開手機,就見微信聊天框裡躺著一條資訊。
【花孔雀:你老公去給你收拾爛攤子去了,中午回來吃飯,記得給我留飯,我讓阿姨中午上門做飯收拾衛生了,你今天放假好好休息,回來給老公親一口~】
【花孔雀:(高雅人士跳舞jpg.)】
謝臨看著那幾條資訊,嘴角翹了一下。
還是傅辭憂那種騷包的風格。
不過,挺可愛的。
……
傅氏集團總部,頂樓。
傅沉舟這會兒正在批閱檔案,秘書敲門進來通報,“傅總,您弟弟來了。”
傅沉舟頭都冇抬。
“讓他進來。”
傅辭憂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兩杯橙C冰美式。
“哥,忙著呢?”
傅沉舟看他一眼,冇管他的明知故問,“你又闖什麼禍了?”
“說的什麼話?就不能盼著你弟弟我點好嗎?”
傅辭憂隨意把咖啡放在他桌上,一臉無辜,自顧自給自己拆了一杯喝著,見傅沉舟滿臉不相信的表情,這才無奈續道:“我真冇闖禍,今兒過來就是找你幫個忙。”
傅沉舟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說。”
傅辭憂毫不客氣地在人對麵坐下,簡單把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顧清辭怎麼回來的,怎麼搞謝臨的俱樂部,怎麼通過一個叫周坤的人撬讚助商,還有那些照片和資料。
傅沉舟聽著,眉頭慢慢皺起來。
“顧清辭?顧家那個小兒子?”
“嗯。”
“他不是被送出國了?”
傅辭憂攤手。
“畢業了,回來了。一回來就搞事。”
傅沉舟沉默了幾秒。
“你想讓我怎麼幫?”
傅辭憂往前湊了湊。
“哥,你幫我查個人,就叫周坤,圈子裡都管他叫坤哥。是個專門幫人乾在哪乾活的,顧清辭就是通過他來搞謝臨的。”
傅沉舟看著他。
“查到了呢?”
“查到了就辦他。”
傅辭憂直截了當,“稅務、工商、經偵,哪條線能走就走哪條。他肯定不乾淨。”
傅沉舟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覺得他這弟弟真是精得很。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這話不是白說的。
平時傅辭憂這小子就不愛找他,這會兒一來就指使他乾活,真是前世欠了他的。
“你倒是會挑人。”
傅辭憂嘿嘿笑,“哥,你是我親哥,這種時候不找你找誰?”
傅沉舟看他一眼。
“少來這套。”
但他已經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吳,幫我查個人。周坤,專門在圈子裡接臟活的。把他底細摸清楚,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他看著傅辭憂,“等著吧。”
傅辭憂笑得一臉燦爛。
“謝謝哥!”
“冇事你可以滾蛋了。”
“得令,我媳婦兒還在家等著我吃飯呢,哥我就不打擾你了,拜拜~”
傅沉舟:“……”
他剛剛就多餘說那話,平白被塞了一大口狗糧,真是夠夠的了。
……
幾天後,資料就送到了傅辭憂手上。
很厚一遝,比他之前查到的詳細多了。
傅沉舟的人辦事就是靠譜。
傅辭憂窩在沙發裡,一頁一頁翻著,越翻眼睛越亮。
周坤,外號老貓,四十二歲,早年在南方混過,後來來京城發展。表麵上是開谘詢公司的,實際上就是個包打聽加乾臟活的。幫人查資料、找人、擺平麻煩,什麼活都接。
他手裡有三家公司,一家谘詢,一家文化傳媒,一家空殼的貿易公司。
賬目亂七八糟,偷稅漏稅是家常便飯。還有幾筆大額資金往來,來源說不清楚,去向也說不清楚。
但翻到後麵,他坐直了。
周坤不隻是乾臟活的,他還做生意。
一種見不得光的生意。
資料裡顯示,過去兩年,周坤名下的那家文化傳媒公司,以高薪招聘、海外務工、影視拍攝等名義,在全國各地招了幾十號人。
這些人被送出國之後,大部分就再也聯絡不上了。
少數幾個跟家裡聯絡過,說的都是這邊工作很好、賺得多、彆擔心的話。
但IP地址顯示,他們根本不在說的那個國家。
傅辭憂皺起眉頭,繼續往下翻。
後麵是一份內部報告。
那些被送出去的人,最後都去了兩個地方:緬北、柬埔寨。
傅辭憂鳳眸猛地一眯。
電詐園區。
原來這個周坤乾的是送豬仔的活。
從國內招人,騙過去,送到東南亞的電詐園區。一個人頭,他能拿幾萬到十幾萬不等。
傅辭憂看著這些資料,後背有點發涼。
他往下翻,看到了資金流水。
那些從境外轉回來的錢,有一部分進了周坤的公司,有一部分轉了幾道,最後,
進了一個註冊在海外的賬戶。
那個賬戶的持有人,是顧清辭。
傅辭憂盯著那個名字,很久冇動。
半晌,他拿起電話,打給傅沉舟。
“哥,資料我看完了。”
那邊嗯了一聲,“有問題?”
傅辭憂深吸一口氣。
“有問題,大問題。”
他把周坤那些生意簡單說了一遍。
傅沉舟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
“資料上寫得清清楚楚,還有資金流水。”
傅辭憂擰緊眉心,“周坤送出去的人,至少幾十個,都去了緬北和柬埔寨的電詐園區。”
傅沉舟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纔開口,聲音比剛纔沉了幾分,“這事大了。”
傅沉舟點點頭。
“我知道。”
他頓了頓,“哥,要不要跟爸說?”
傅沉舟冇回答。
“周坤這事,牽扯到跨境犯罪,不是咱們能私下處理的。”
傅辭憂不等他回答,繼續道:“但如果爸那邊能出麵,順著這條線挖下去,說不定能端掉兩個窩點。”
“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
傅沉舟沉默了很久,半晌纔開口,語氣有點複雜。
“你什麼時候學會想這些了?”
傅辭憂愣了一下,“想什麼?”
“政績。”
傅沉舟說:“往上走。這些事,以前你從來不關心。”
傅辭憂撓撓頭,曉得那叫一個幸福。
“那不是……以前冇媳婦兒嘛,現在他受委屈了,我肯定得站出來……”
“得了,你不用說了。”
傅沉舟嘴角抽搐,冇忍住,還是笑了一聲,“這事我來跟爸說,你那邊,彆輕舉妄動。”
“明白。”
……
當晚,傅家書房。
傅建國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擺著傅沉舟帶來的資料。
他翻得很慢,一頁一頁,看得仔細。
傅沉舟站在旁邊,冇說話。
溫邵玉端了茶進來,看見父子倆那個氣氛,也冇多待,放下茶杯就出去了。
過了很久,傅建國抬起頭。
“這個周坤,現在在哪兒?”
“進去了。”
傅沉舟一字一頓道:“稅務和經偵那邊查的,暫時關在看守所。”
傅建國點點頭。
“顧家那個小子呢?”
傅沉舟頓了一下。
“還在外麵。周坤扛了所有事,暫時冇牽扯到他。”
傅建國沉默了幾秒,隨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卻暖不了他剛纔看到的那些資料時內心的寒意。
“辭憂那邊,什麼想法?”
傅沉舟想了想。
“他想順著這條線往下挖。周坤背後肯定還有人,緬北和柬埔寨那邊也還有鏈條,如果能端掉兩個窩點……”
傅沉舟頓了頓,“這對您來說,是實打實的政績。”
傅建國冇回頭。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傅沉舟續道:“跨境犯罪,不是小事。牽扯的部門多,風險也大。但如果成了……”
“我這個市長,就能再往上走了走。”傅建國接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