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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不可！”
蕭承玨急了，“皇兄既如此說，母妃宮中，定是已然封禁，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我去不成，難道換成你，反而行了？你在宮中冇有勢力，不可涉險！”
他臉上的焦灼，真真切切看在盛寧眼裡。
盛寧笑了，“無礙。我有法子進得去。”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自覺語氣重了些，蕭承玨又解釋道：“阿寧，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皇兄的話，你剛纔聽見了，母妃宮中的宮人，如今都知道自己要殉葬。那麼多人要枉死，又被關在一處，還不知會做出些什麼來！我怕他們會傷了你。”
他頓了頓，眉心緊緊皺起，“若要你涉險，我寧願不去。”
因迫切地想要說服盛寧，蕭承玨一張俊臉湊得極近。
盛寧忍不住。
竟伸手，拍了拍他頭頂。
暖烘烘的，竟讓她想起昔日在侯府，摸黑風的頭。
掌心殘留暖意，盛寧道：“王爺要去，自然隻能走王爺的路子。可我不一樣。”
蕭承玨一愣，“你的意思……”
“王爺忘了，我曾經是貴妃身邊第一等得臉的女官，我知道很多王爺從未聽說的路子。”
“可，還是有風險……”
“阿玨，”盛寧打斷蕭承玨的話，麵露肅色，“王爺嫌棄我嗎？”
“怎麼說這種話？我豈會？”
“阿玨是要做大事的人，身邊不能有一個冇用的負累。我這是在向王爺證明，此事我能做到，在王爺身邊，我有用。”
“阿寧……”
蕭承玨張了張口，還想再勸。
卻透過盛寧長睫，看清她眼中的堅定。
“阿寧，母妃剛纔那些話不作數，我從未那麼想過……”
從未嫌棄過盛寧。
哪怕是以為她依舊眼盲的時候。
“我知道。可若什麼都不做，我會嫌棄自己。”盛寧眸光漸銳，“王爺要成大事，我不過是要向自己證明，我配得起。”
夜色沉落。
盛寧宮中，亮起燈火。
伺候的下人雖多，可都知道肅王在此養病，行動間不敢弄出聲響，小心翼翼。
盛寧在內室，照顧在肅王身旁。
這幾日都是這樣，下人們司空見慣，不敢多說一個字。
隻聽得她揚聲吩咐道：“白日裡太醫說的是，這屋內太冷，窗戶縫兒裡透進來冷風。還不快來人，給王爺換上厚重些的床帷？”
“是！”
眾宮女太監忙碌不止。
又因蕭承玨咳著說有些冷。
在屋裡加了炭盆。
不想，竟被一個宮女行走間撞倒。
燒得發白的銀絲碳瞬間灑落一地！
那宮女白了臉，立刻跪倒在地，“娘娘恕罪，王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搡奴婢！”
“誰推搡你？”
肅王輕咳著，卻掩不住聲音中的不悅。
宮女心中一沉，抬頭往剛纔身後方向看去。
可那裡……
隻有盛寧。
娘娘怎會推搡她？
就算真的是，她也不敢說。
“是……是奴婢不小心，王爺饒命……”
宮女怕得快要哭了。
“蠢東西，還不快收拾了，出去！”肅王又道，聲音顯而易見地煩躁至極，“冇有本王吩咐，不許再進來生事！”
“是……”
那宮女撿了一條命，連忙爬起來，往外退。
可她太慌張，冷不防撞倒身後正要進來的小太監。
踩了那小太監一腳，小太監忍不住痛撥出聲。
“夠了！都住嘴！住嘴！”
肅王驟然拔高的聲音傳來，眾下人一時都變了臉色。
都知道肅王是皇上最看重的弟弟，如今又在養病，病情剛剛好轉。
千萬得罪不起！
“把門關上！不得本王召喚，誰也不許貿進！聽到冇有？！”
統領太監卻遲疑了。
他們都是皇帝的人。
皇帝叫他們來侍奉盛寧，照顧蕭承玨。
也叫他們看著兩人。
如今兩人要關起門來，不叫下人進去。這……隻怕……
統領太監試探著：“王爺，您的身子剛好轉，隻娘娘一個人在裡麵，怕照應不過來。還是奴才……”
話未說完。
“噹啷！”
一隻茶杯衝著麵門直砸過來。
茶水灑了那太監滿頭滿臉，分外狼狽。
“本王命令不住你一個奴才？”肅王聲音轉冷，“去，去請皇兄來！本王要問問皇兄，可是要奪我的親王儀製！叫一個太監這麼作踐我！”
“奴纔不敢，不敢！王爺恕罪！”
見統領太監都吃了暗虧，旁的下人更是不敢上前。
隻得依言，掩上了房門。
最後退出去的統領太監抬頭，隻見床帷後，盛寧側坐著，還在俯身為肅王拍背。
“咣噹——”
殿門關上。
雪熒才從床後無聲地繞出。
她欲言又止，“阿寧，還是我替你去……”
“不必，我去。”盛寧利落地下榻，和雪熒換了衣裳。她低聲道：“他未必會聽你的，卻一定會聽我的話。”
雪熒張了張口，終是輕歎了一聲，攥著她的手腕叮囑道：“千萬小心。”
蕭承玨：“阿寧，不然還是……”
“王爺，諸事都等我回來再說。”
出門前，盛寧站定了，回頭對他一笑。
一點笑意，宛如被雪被埋藏了整整一個冬季的花枝，冰雪消融後，終於展露絕世芳華。
隔著重重疊疊的輕紗床帷，蕭承玨隻覺自己似被這笑容灼傷了眼目，瞬間的恍惚。他終是定了定心，開口道：
“阿寧，保重。本王等你回來。”
片刻後，藉著暮色掩映，盛寧自角門出了自己宮室。
她做過多年的女官，對宮中路線非常熟悉。
也知道自己如今住的地方，離太妃處很近。她有把握能悄悄過去，不驚動任何人。
難的，就隻有，如今能突破重重守衛，進入太妃宮中。
不過，她有信心。
另一邊，盛寧剛剛離開的宮室內。
蕭承玨突然想到什麼。他猛地抬頭，望向雪熒，“阿寧剛纔說什麼？”
“什麼說什麼？”雪熒滿臉疑惑，想不起來。
“她說……他。”
雪熒更懵了。
主子這到底是在說什麼？難不成……病了這些時日，傻了不成？
蕭承玨：“他！阿寧說的那個他！她說的那個他，是男是女？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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