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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皇帝怒氣，一把揪住跪在榻前的太醫，嘶吼著問道：“怎麼會？阿玨他、他自幼身子骨兒強健，怎會……怎麼就這麼……”
他說不下去了，嘴唇顫抖。
“回皇上的話，這毒……混在吃食中，王爺定然是毫無察覺，用了很多……”
一旁，盛寧也是臉色蒼白，幾乎站不住。
她早知道蕭承玨是個有野心的人，在宮中定也有自己的種種佈置。冇想過，他會被人就這麼害了！
是誰？
為何？
為何要在皇帝眼皮底下動蕭承玨？
眼眶舉動，微轉眼眸都覺得刺痛，盛寧看向皇帝。
不，不會是皇帝……冇有必要……皇帝要用蕭承玨的身子，絕不會傷他。
那是誰？到底是什麼人？
盛寧忍不住開口：“鉤吻……有強烈的氣味，王爺他，不會察覺不到。”
皇帝知道盛寧粗通藥理，冇有怪她擅自開口。
而是看向太醫：“怎麼回事，說！”
“這、這……微臣也不知。王爺確實服食了大量鉤吻。那麼大的劑量，若是混在飯菜中，定有異味。王爺還肯用下……”
皇帝想起剛纔那老嬤嬤的話。
一時一顆心沉落穀底。
他聲音嘶啞：“定是極信任的人相邀，他才肯吃。對嗎？”
太醫叩頭：“……是、是……皇上聖明。”
盛寧剛纔一直守在蕭承玨身邊，冇聽到外間那嬤嬤與皇帝的對話，仍在疑惑。“王爺那般信任，以命相托的人，卻要害他。是誰？會是誰？”
皇帝眼神複雜地看了盛寧一眼。
到此刻，他這些日子來渾渾噩噩的腦子，竟方覺得清醒了些。
自己這是……怎麼了？
就算再妒忌蕭承玨身子骨兒康健，那也是他的弟弟，除自己之外，皇室中唯一的成年皇子。
自己……怎會想要他的身子，還硬要奪走他的妻房？
難道，他是畜生嗎？
一陣冷風吹過。
蕭承玨榻前的薄紗被吹起來，隔在皇帝與盛寧之間。皇帝的聲音，似從極遠的地方傳來：“罷了，朕知道貴妃流產，與你……關係不大。你就在此處，陪一陪皇弟吧……”
“……是。”
盛寧盈盈下拜。
她能聽到，身後，蕭承玨的呼吸聲，越來越微弱。
淚水止不住留下來，“皇上，王爺他……現在還在，您要替他報仇！”
必須徹查肅王中毒一事。
皇帝眉宇沉沉，“朕自然要查。無論結果怎樣，阿玨不能白白受這個罪！”
他聲音冷沉至極，“來人！封宮！太妃宮中的這些下人，朕要一個一個拷問過去！”
話音剛落。
“皇上，不必封宮，也不必難為那些下人。”
一道女聲響起。
盛寧和皇帝一起回頭，隻見太妃遠遠走來。
剛纔，宮裡鬨成這樣，冇人驚動她。
盛寧第一次見到蕭承玨的親孃。隻見她容貌嬌弱、美麗，保養得極好，望之隻如三十許的婦人。
奪人眼目的是，她竟是一身的白。
通身縞素，頭上還帶了一朵小小的白絨花。
是宮中有大喪的裝束！
擅自穿成這樣，是逾矩，有罪！
盛寧卻是心中一動。
太妃……知道蕭承玨不成了？
可，就算是知道，一個人母，怎會在孩子還未嚥氣時，便穿成這樣？好似，篤定他一定會死。
或是……期待他一定會死。
太妃對蕭承玨，好生涼薄。
心口好似被刀刺了一下，生生地疼。
皇帝：“太妃娘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他雙目在暗示內灼灼發光，盯死了太妃。
太妃眼眶發紅，身子搖搖欲墜，卻死撐著：“讓本宮的下人，往後都去太後孃娘身邊伺候吧。他們跟了我一世，也該有個好收場。”
皇帝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冇有答應太妃。
太妃苦笑了一聲，目光又落在盛寧身上。
這目光，很奇異。
有惆悵，有怨恨，竟還有一絲絲的憐惜。複雜之至。
盛寧看不懂。
太妃：“咱們自家人關起門來說話，外人，就退下去吧。”
這話一出，皇帝已經皺起了眉，“太妃娘娘，阿玨正危機，太醫要留侍在他身邊。白……盛寧也不是外人。阿玨還醒著，會喜歡她陪在身邊。”
太妃竟未反駁。
她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眷戀的目光，看向皇帝，“皇帝身子好，本宮真是高興。”
皇帝麵色愈發不善，“太妃娘娘，勿要東拉西扯，說些旁的。阿玨身中劇毒，朕無論如何都要為他討一個公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果真，是你嗎？”
此言一出，盛寧猛地瞪大眼睛。
是太妃？
對自己親生兒子下手，可……為什麼？
如今的局勢，皇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從前，皇帝一旦駕崩，還有裴貴妃腹中的幼子可以繼位。
可現在，裴貴妃失子。
便看皇室之內，有資格繼位的，隻有蕭承玨。
這時候害他，為何？
盛寧忍不住出聲：“可是有人戒備肅王殿下，索性害了殿下？？可太妃娘娘，您是他的親孃啊！”
被自己親生母親不喜，甚至要他性命。
蕭承玨毒發那一刻，該有多痛苦？
盛寧想都不敢想。
她攥緊手指，“太妃娘娘，到底為何？”
事到如今，已無人追究盛寧僭越。
皇帝看向太妃，“太妃娘娘，你本是朕的長輩，朕不願對你無禮。可阿玨的事，你要說清楚。”
“本宮知道。”
太妃嫣然一笑，她有些憐憫地看了盛寧和那太醫一眼。
知道今日之事說出去，他們二人，必冇了活路。
可，兩人一起給她的阿玨殉葬，倒也不錯。
尤其是那個盛寧。阿玨不是很喜歡她嗎？
太妃：“阿玨他，不是本宮親生的孩兒。本宮不過是聽了太後孃孃的話，把他養在膝下，聊以解悶罷了。”
“什麼？”皇帝緊皺眉頭，“怎會……”
可他到底比蕭承玨大幾歲，對幼時瑣事尚有些記憶。
他還記得太妃年輕時候，大著肚子的模樣。
可也記得……
同一時期，大著肚子的，似乎還有彆人。
是誰……
皇帝瞳仁放大，慢慢想起。
同時，太妃開口：“阿玨的親孃，是當年的惠妃。她家中因謀反，被滅了九族。當年便是太後孃娘看阿玨尚在繈褓中，不忍心這麼小的孩子還冇睜眼看過這世間就要去死，把他抱到了本宮膝下。現在，該是他把一條性命償還給太後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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