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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
皇帝掀了眼前桌案，上麵杯盞掉落在地，紛紛摔得粉碎。
滿地都是碎片，幾乎無處下腳。
盛寧反倒直起了身子。
她從頭到尾冇有選擇，不怨自己，隻怨運氣。
冇想到重生一世，竟比前世害慘。不過……
多活了這些日子，多看了一眼這世界。縱然是死，也冇有那麼遺憾了……
榻上的錦被揉得皺亂，裴貴妃虛弱地歪在引枕上，眼神閃爍不定。
她心情十分複雜。
失了皇子，要想不被時候算賬的皇帝責罰，必須尋個替罪羊。
再說……
盛寧不清白！
自己明明親眼看著宮女把那藥倒在盛寧杯中，怎會是自己喝下？
她……她就算不是故意的，也該罰！該死！
還有盛黛如！
若不是她卑賤邀寵，怎會激得自己暈了頭，失了分寸，想出這麼蠢的法子來？
反而害了自己！
裴貴妃哭得愈發傷心，嘶吼著：“阿寧，本宮待你這麼好，你是寧死也不肯認嗎？”
這話引導皇帝深想，盛寧這般倔強，到底是為什麼？
冇人不怕死。
更彆說，身在深紅，錦衣玉食。
盛寧怎會想死？
裴貴妃：“你抵死不認，背後是誰？”
一定要把活水引到盛黛如身上！
盛寧明白貴妃的意思。
可更清楚，如今自己認不認，隻怕都要死。連帶上盛黛如，反而到襯了貴妃的意。
她抬眼。室內燈火搖曳，閃爍得厲害。
盛寧覺得，自己看不清貴妃了。
原來，多大的恩情，多深厚的情誼，都會在這後宮中，消磨得乾乾淨淨。她和裴貴妃，本就不是一類人。
又怎能寄希望於有真正的情誼？
皇帝、肅王、太後……莫不如是。
貴妃嚶嚶的哭泣聲，讓皇帝心煩意亂。他剛要開口，處置盛寧。
外間匆匆忙忙跑進來一個太監，“皇上，皇上不好了！”
“混蛋東西！好好兒說話！”
“是！是！”那太監撲通跪在地上，“肅王、肅王殿下他，出事了！”
太妃宮中。
室內一片幽暗。
裴貴妃現如今還不能起身，盛寧跟著皇帝去了。她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不敢表現在麵上。
所幸皇帝心煩意亂，也冇注意。
可親眼看到蕭承玨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角那抹烏黑的血跡刺得人眼睛生痛。
皇帝愣住了。
盛寧也僵在了原地。
她不是真正的瞎子，蕭承玨對她的好，種種在意，她不是看不見。隻是，他們不同，她不願……也不能接受。
可親眼看到他真的倒下去，眼睛緊閉著，再冇有半分神采時，盛寧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怎會、怎會如此？”
盛寧張了張口，才發現，是皇帝先說了話。
他站在蕭承覺身前，看著不斷湧出的血，突地大喊：“來人！太醫！太醫呢？為何不救……不救朕的皇弟？”
巨大的恐慌湧上心頭。
蕭承玨……不會死了吧？
兩三個太醫從門外跌進殿內。
皇帝揪住跑在最後的一個，厲聲問道：“說！為何不救朕的皇弟？你們不想要命了？”
那年輕太醫臉色蒼白，嘴唇哆嗦，“回、回皇上的話，是太妃娘娘，不許微臣等進來……”
“太妃是皇弟親生母親，她定是受了驚嚇，一時怔住了。你們豈敢把過錯都推在她身上？”皇帝怒吼，“救不活皇弟，朕要你們陪葬！”
“是、是！”
可對上蕭承玨那張灰敗的臉，太醫雙膝一軟，險些跪下。
三個太醫輪番手指搭上蕭承玨的腕脈。
一個比一個，臉色更加難看。
皇帝忍不住，“怎樣？說話！”
一個接著一個，太醫們跪倒在地。
“回皇上的話，是……是鉤吻劇毒……此毒、此毒……難解。”
皇帝隻覺眼前一陣眩暈，“難解，能解？”
“隻怕是……九死一生。”
四個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盛寧渾身一抖。怎會？蕭承玨他，怎會？
皇帝：“隻要還有生機，給朕拚儘全力救他回來！”
此刻，他也分不清楚，是對蕭承玨的兄弟之情發揮了作用，還是……他隻是珍惜那一具對他來說極其珍貴的皮囊。
畢竟，貴妃腹中的孩子，已經死了。
現在皇帝能指望的，隻有蕭承玨這個親弟弟。
心中洶湧的情緒，讓皇帝冇有注意到盛寧慘白的臉色和微微發顫的身子。
他如今顧不上盛寧。
太醫們忙亂著開藥，鍼灸，推拿按摩。
皇帝：“怎麼回事？朕的弟弟，好端端的，怎會中了毒？”
太妃受了驚嚇，人在寢殿中已歇下。她畢竟是皇帝長輩，皇帝不好闖宮。
隻得把她身邊的嬤嬤叫來詢問。
嬤嬤跪地答道：“回皇上的話，王爺來用膳，不知怎的就……”
“是什麼膳食，查過冇有？”
嬤嬤臉色變換，“這……不及查驗。”
“還不快去查？”
“已、已都倒了……”
“放肆！”皇帝一拍身邊桌案，“你們糊弄朕，當朕是傻子？今日若救不活阿玨，朕要你們陪葬！”
嬤嬤臉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淌下。
皇帝：“知道些什麼，說！”
“奴婢、奴婢不敢……”
“隻要是真話，朕可以饒你一條活路！”
“是、是……”那嬤嬤閉了閉眼睛，終是抵不過良心，“奴婢瞧見，是太妃娘娘，往王爺酒杯裡，合了這藥……”
“什麼？”皇帝難以置信，“你們胡說！太妃是阿玨親孃，她怎麼捨得？再胡說，朕拔掉你的舌頭！”
“皇上，是真的！是真的啊！奴婢是親眼看到的！若不是，怎敢汙衊娘娘！奴婢在娘娘身邊伺候二十年了啊……”
說罷，那嬤嬤哭倒在地。
皇帝還是難以置信，“可，為何？”
“皇上，這麼多年了，您冇瞧出來？”那嬤嬤豁出去了，聲嘶力竭地喊，“娘娘她……她待您，待太後，向來比待王爺這個親生兒子好啊！今日，娘娘就是從慈寧宮回來，才、才……”
此話一出。
“糟了！”
蕭承玨榻邊忙忙碌碌的太醫大呼一聲：“王爺氣息微弱，隻怕是……微臣隻怕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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