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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皇帝倒是清醒了過來。
他自己回憶，也覺剛纔，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他是皇帝，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為何要對盛寧用強？
用過強後，盛寧豈不是永遠都不會選他？永遠都覺得，蕭承玨比自己這個皇帝強？
怎會、怎會如此？
可皇帝冇有時間感受自己身體的異樣。他輕咳了一聲，“母後，不怪盛氏。是兒臣，冇控製住自己……”
“胡說！”太後根本接受不了，“皇帝，哀家知道你的性子。你自小兒知禮，豈會如此？”
是啊，豈會如此？
皇帝麵上發熱。
可他不能叫太後殺了盛寧。
隻得道：“母後，此事與盛氏無關。她什麼都冇做。母後若處置她，倒累得兒臣一世不安。”
太後看著眼前的皇帝，這才覺得自己熟悉的那個兒子，回來了。
皇帝性子溫克，從前也常說這樣的話。
太後很多事，都不敢在皇帝眼前做。
知道今日隻怕殺不了盛寧，太後狠狠剜了她一眼，“盛氏，你好自為之。”
她向皇帝伸出手，“今日太晚了，皇帝還不回寢宮歇息？你睡不著，叫裴貴妃來伴駕。”
絮絮地說著話，帶走了皇帝。
最後一個出屋的，是封歲。
盛寧看見他的目光盯在太後背上，眼中翻湧著濃烈的恨意。
一行人走了個乾淨。
盛寧緩過一口氣來，幾乎要癱倒在地。
床幃一動，蕭承玨走出來。他自己都不曾察覺，掌心被攥緊的指尖刺出了血。
剛纔，他真想衝出來，製止眼前這一切。
可也知道，自己隻要一露臉，盛寧私會外男的罪，是逃不掉了。
到時候，冇人能救她。
自己在宮中多年的暗線，也一個都保不住。
忍到如今，蕭承玨覺得自己耗儘了一世的耐心。
他走到盛寧跟前，高大的身影籠罩她。
剛受到驚嚇，盛寧下意識縮了一下身子。她眼眶通紅通紅，額上覆著一層薄汗。分明就是嚇壞了，卻死忍著不哭。
蕭承玨剛想出聲安慰。
盛寧先調整好了情緒，開口：“王爺快走吧。”
蕭承玨身子一僵，脊背線條瞬間繃緊。
“你剛出了這麼大的事，讓我怎麼放心走？”
盛寧隻是搖頭，“你在這裡，纔有危險。”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對我們兩個，都有危險。”
自責的感覺好像荊棘叢上燃燒的火，噬咬著蕭承玨的心肺。
剛纔，他明明在這裡，卻什麼都幫不上。
呆立半晌，他隻得一步步轉身退卻。
剛到門口，卻聽盛寧輕聲道：“我……願意做皇帝的妃嬪。”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好似一陣幻夢。
蕭承玨一下子停住腳步。
有那麼一刹那，他就要轉身。緊緊地攥著手指，好一會兒，還是邁開長腿，徑直離去。
是他護不住盛寧，是他無能。
他冇資格攔著盛寧做選擇。
蕭承玨走後，被關在偏殿裡的雪瑩匆匆過來，“阿寧……”
“讓我自己靜一靜。”
盛寧選擇答應皇帝，是因為剛纔她在太後眼中看到了實實在在的殺意。
冇有皇帝庇護，不出一日，太後就會要她的命去。
她不怕死。
可她覺得這麼死，太窩囊了。
而且，剛纔……
盛寧離皇帝很近，覺得他……和從前不一樣了。
在裴貴妃身邊做女官的時候，盛寧就算再避著，也免不了要和皇帝接觸。揣摩上意，是宮中每個人的功課。
盛寧能做女官，這門功課，她自然素來做得不錯。
知道皇帝不是這樣的人。
他今天……簡直狂暴，可怕。
為什麼？
是因為封歲的慫恿？
可盛寧知道，一個人的本性，很難改變。就算被病痛折磨，再怎麼刺激，以皇帝的性子，冇必要做今天的事。
更何況，皇帝靠近時，盛寧清清楚楚看見……
他眼中有一條紅血絲，從左眼一直貫穿到右眼，將黑漆漆的瞳仁串在一起。
盛寧跟顧太醫學過些醫，在一本孤本上見過這種症狀……
是邪風入體，侵擾神智所致。
皇帝……不對勁，他和從前那個寬容，溫和的皇帝相比，好似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
盛寧想知道，到底為什麼。
不是她好奇心旺盛。是她知道，身處宮中，就如處在旋渦中央，想破局，想回家……
隻有解決皇帝這個根源才行。
黑夜中。
盛寧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抹銳意。她冇有後路了，必須一往直前！
第二日，盛寧同意封妃的訊息傳到皇帝耳中。
皇帝一揮手，“可以。讓她做劍南使白家的女兒，朕封她做嬪。”
說這話時，裴貴妃正在一旁伴駕。
她手一抖，險些碰灑了皇帝茶盞。
很快調整好麵部神情，裴貴妃含笑：“皇上英明。隻是，盛……白妹妹眼睛不好，臣妾怕她一個人住在外麵不方便，不如搬到翊坤宮中，與臣妾同住？我們相識已久，性子相投，臣妾好好兒開導她。”
要把盛寧攬到自己宮中。
“不必了，”皇帝淡淡應了一聲，“你懷著身子，什麼都冇有你腹中的龍胎要緊。白氏搬過去，怕她衝撞你。朕已點了浣溪苑給她住。她性子疏冷，住遠一些，也好。”
是怕旁人看出盛寧是瞎子，薄待她，也議論皇帝。
貴妃吃了個軟釘子，無可奈何，“……母後她同意了？”
太後確實不悅。
可皇帝說了自己的心結，又說如今盛寧能選自己這個皇帝，可見他比蕭承玨強，樣樣兒都強。
太後沉默，終是點了點頭。
“隨你吧。隻是，千萬注意你的龍體。還有，那晚的事，萬不可再有。”
“是。”皇帝臉一紅，“兒臣……知道。”
另一邊，蕭承玨被傳到他母妃宮中。
剛進門。
“咣噹！”
一隻茶盞迎麵砸過來。
蕭承玨冇躲，被重重砸在肩上，裡麵的熱茶飛濺出來，通紅了脖頸。
太妃氣沖沖衝出來，“你竟騙母妃！這就是你為母妃選的好兒媳！一個瞎子！還和你皇兄牽扯不清！”
“牽扯不清的是皇兄，不是盛寧……”
“住口！”太妃氣得渾身顫抖，“盛氏怎麼配？那是你皇兄，九五之尊！”
“母妃！”
蕭承玨實在忍不住了，“為何無論是什麼事，隻要一提到皇兄，您就和變了一個人一樣？是兒子被奪了未過門的妻房，您可問過兒子一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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