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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玨察覺出什麼，把林長安從身後拉出來。
他不喜歡這孩子。
林家那一大家子，他都不喜。
可林長安畢竟是盛寧的孩子，身上流著她的血。他不願傷害一個孩子。
可，要是這孩子，意圖傷害他的親孃，盛寧……
蕭承玨：“害怕？因為你害怕，就能出賣你娘？”
“安兒……安兒冇有……”林長安本就有些怕肅王，忙不迭解釋，“安兒隻是、隻是……突然被從家中帶到宮裡，安兒害怕！安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畢竟隻是個五歲的孩子。
還想著能含混過去。
盛寧：“剛纔在慈寧宮，我已經把話說得清清楚楚。你知道偏著太後，就是要置娘於死地，你還是選了這條路。”
就算她全不指望林長安，這一幕，也叫人足夠寒心。
她親生孩子想要她去死，換自己的青雲路。
“不、不……安兒冇有！”
窺著盛寧和蕭承玨臉色，林長安瑟瑟發抖，“安兒隻是不明白，不明白太後孃娘為何那樣說。娘，您是安兒娘，安兒怎會害你？安兒冇有、冇有啊！”
他扁著嘴，又要哭。
從前，隻要他哭了，娘什麼都依他的。為何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林長安越想，越是覺得滿心委屈。就要不管不顧地哭出來。
“憋回去。”
蕭承玨冷冷一句話。
林長安打了個寒戰，忍住了。
蕭承玨不再管他，隻看向盛寧：“這孩子，你預備如何？”
到底是她的孩子。
送回侯府不管，不是個好法子。
如今侯府無人坐鎮，大門大敞四開，誰想去帶走林長安都行。
蕭承玨一時也出不了宮，顧不得林長安。叫他出宮，隻是平白給旁人留下把柄。
這一次能在太後跟前脫身，全靠僥倖。
那下一次呢？難道還留林長安出賣她不成？
盛寧：“讓他留在宮中吧。在我身邊，我約束他。”
雖然辛苦點，但好過時時讓人轄製。
“好。此事，本王去辦。皇兄會允的。”
當著林長安的麵，蕭承玨幾次想要開口，最終還是道：“如今，連太後都注意到你。你若再不答允皇兄，隻怕……”
他冇有說下去。
他怕的是，自己護不住盛寧。
雖說在宮中佈局多年……可到底皇帝還在，越不過他，隻怕誰也攔不住皇帝一時興起。
到時候……
蕭承玨怕自己承受不了，盛寧出事。
他又勸：“阿寧，你聽我這一次……”
盛寧抿緊了唇，她抬起眼，定定地看了蕭承玨片刻，“可有什麼事，是我該知道的？”
她冒死進宮傳信，蕭承玨該想法子離宮。
可他冇走。
宮中處處有他的影子。
盛寧：“王爺有什麼事，瞞著我嗎？”
蕭承玨張了張口，可看到一旁的林長安，還是搖頭，“冇有……隻是，你成了皇兄的妃嬪，本王才護得住你。”
“王爺自己聽聽這話，不荒謬嗎？”盛寧淡淡一笑，“不必說了，我不會去的。”
“阿寧……”
“王爺莫忘了，你我之間，縱曾有過婚約，如今也已經作廢。我的事，王爺莫管。”
說罷，盛寧轉身離開。
林長安被她帶回宮中。
見盛寧在宮裡住的隻是普通，甚至還有些凋敝的小院，林長安有些失望。
他本以為，娘進了宮，要做娘娘，該過上金尊玉貴的好日子。
冇想到……
還不如侯府。
林長安一陣失望。他下意識地，就要跟在盛寧身後進正殿。
在門口處，盛寧停住，林長安差點撞在她背上。
“娘，怎麼了？外麵好冷，安兒想早點進去。”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盛寧冷冷道。
她喚來太監，“帶小世子去偏廂休息。往後無事，就讓他住在那裡。”
“娘？”
林長安難以置信。
這整殿都凋敝成這樣，娘還要趕他去偏殿？住的，甚至還不如侯府裡得臉的下人！
“娘，我不去。安兒要和你住……”
一雙小手緊緊攥住盛寧衣襬，“娘，安兒一個人，會害怕。”
“鬆手。”
“不要！安兒不要！”
林長安還要哭鬨。
卻見盛寧從頭上拔下髮簪，往下重重一刺。
穿透了自己衣衫。
再橫著一割。
“撕拉”一聲。
被林長安攥在手裡的衣襟，飄飄而落。
林長安愣了，“……娘？”
盛寧站直了身子，看向他的眼神再也冇有溫度。“今日你為了自己前程，可以推娘去死。你我今生母子緣儘，勿再癡纏。”
說罷，轉身就走。
留下林長安一個人，愣愣看向盛寧身影。
娘……就這麼走了。
還緊緊關閉了宮門。
娘這次，真的是怪他，怨他，不肯原諒他。
可……可他有什麼錯？他不過是為了求生！
太後那麼嚇人，要是他不聽她的，她會要了自己性命！自己才那麼小，還冇有活夠……
娘不是一向對他最好嗎？怎麼不肯為他犧牲？
今日，娘若肯聽太後的話，他林長安現在都能做親王了……
滿心怨恨中，林長安被太監引著，去了偏殿。
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比正殿還不如。
又冷，又窄小，地上覆蓋著一層細細的灰塵。一開門，嗆得林長安不住咳嗽。
他還想哭鬨，換地方。
領他來的太監卻不理他，隨便敷衍了兩句，轉身走了。
林長安在殿中又哭又鬨，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儘頭。他年紀小，從前雖未入過宮，卻看過不少畫本子。
知道宮中美豔的娘娘多，皇帝的寵愛是要爭的。
就娘那個樣子……
定然爭不過。
隻怕他往後要和娘一起，被遺忘在這裡，冇準會餓死……
越想越難過，林長安放聲大哭。
另一邊。
盛寧回到正殿裡。
雪瑩迎上來：“阿寧，你怎麼樣？冇事吧？太後孃娘冇有難為你吧？”
“難為了，不過我僥倖得脫。”盛寧還想問雪瑩，她讓她去尋皇帝，她怎麼找來了肅王？
卻見雪瑩雙手手心，紅腫起來，正往外滲血。
盛寧先用手指輕輕摸了一下，才驚訝道：“怎麼了？是誰傷了你？”
“冇、冇什麼……”雪瑩想把手抽出來，盛寧扯住不讓。
“到底是誰？貴妃？皇上？”
“都不是……”
雪瑩黯然搖頭。
她在臉上勉強擠出笑來：“是我太急了，路上衝撞了貴人，才被罰。不是什麼大事，阿寧，你不必掛懷。”
“你叫我阿寧，”盛寧淡淡道，“不是侯夫人，不是彆的。可見你還把我當朋友。到底是誰對你下手？”
雪瑩看向盛寧。
她不願逼迫她違背自己的心願為妃。
可如今這樣的日子，這樣的局勢，盛寧一日不答應，就一日冇有名分。這宮中任是阿貓阿狗，都能肆意欺辱她。
或許，是時候狠推她一把。
雪瑩：“……是一位皇上新封的嬪，她姓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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