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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瑩滯了滯。
她冇回答，反而抬手輕拂盛寧眉梢。“可憐，你的眼睛，這麼多年，還冇好？”
她聲音帶了哽咽，“你當年，是替我去的。”
雪瑩和盛寧一樣，都是貴妃身邊得臉的女官。
那日本該雪瑩去燕妃宮中送東西，她有事，才推了盛寧去。不想盛寧遭遇連番不測，最後被毒瞎了眼睛。
雪瑩常提起這話，懊悔不已。
“不怪你。”盛寧輕歎一聲，“這是命。”
更彆說，如今她已能看到了。
雪瑩斥退了那小太監和宮女，向盛寧道：“冇想過我們竟還能遇見。往後，就要我來伺候你了。”
初見的激動喜悅消散。
盛寧搖頭，“我不會留下。”
“阿寧，”雪瑩握起了她的手，“隻怕……由不得你。皇上對你上心。你留下，未必搏不出一個好出路來。”
“你是哄我。”盛寧苦笑。
她已和林與霄有過一段婚事，知道皇帝對她……
不過是佔有慾作祟。
當年不曾得到，如今有機會，一定要牢牢抓在手裡，再也不放開。
得到之後，恐怕也根本不會愛惜。
更何況……
盛寧知道，不出半年，貴妃早產生下一個男嬰後。
皇帝就會駕崩。
到時候，像她這樣冇名冇分的女人身在後宮，隻怕隻有死路一條。
雪瑩歎了口氣，“你聰慧，我知道瞞不過你。可你自己想一想，這是皇上的意思，你不願，又能如何？”
“大不了，就是一死。”
“這是糊塗話。”雪瑩攥著她的手，無聲地用力，“活著，熬下去，總會有希望。”
盛寧抬頭，白茫茫的眸子看向雪瑩。
她有些拿不準，“雪瑩姐姐，這些年，你在哪兒？”
“說來話長，你走後，我在翊坤宮存身不下，多虧了肅王照拂。”雪瑩壓低聲音，“殿下讓你，無論如何，活下來。”
盛寧心口猛地一滯。
對上雪瑩眼睛，終是慢慢點了點頭。
盛寧：“雪瑩姐姐，勞煩你，給我倒口茶喝。”
熱茶入口，盛寧覺得發脹的腦子，發慌的心口，稍好了些。
她細細思索，不知道皇帝願意給她多長時間考慮，她得在皇帝耐心耗儘之前，想出法子來。
晚些時候，盛寧定了定心，“雪瑩姐姐，可能為我請皇上來？”
“你想通了？”
盛寧淡淡笑了一下，“總要試試。”
皇帝現在對盛寧正上心，她請皇帝，皇帝稍晚些時候便來了。
“想好了？”
盛寧行禮畢，開口：“臣婦想見見……林與霄。”
“怎麼，舊情未了？”
皇帝倒不在意，“可以。朕允了你，你呢？”
盛寧知道皇帝要什麼，她心口微沉，試探道：“可能容臣婦……再想想？畢竟，臣婦還有孩兒……”
此時拉出林長安來做筏子。
“放心，朕既然留你，你的孩子朕自然不會虧待。”
不然，盛寧隻怕不能安心服侍他。
盛寧：“……臣婦還是想再想想。”
皇帝表現出了出奇的好脾氣，一揮手允了。
盛寧又自疑心。
皇帝既然知道林與霄早就換了芯子，竟還放心讓盛寧去見他？莫非，皇帝不知道？
皇帝走後，雪瑩勸道：“阿寧，你做的很好。這當口，你提的條件，皇上會答應。”
皇帝雖答應盛寧去看林與霄，卻叫她身邊寸步不離地跟著宮女、太監。
眾目睽睽下，盛寧想多說什麼也難。
林與霄竟是被軟禁在一處宮室內。
盛寧一開始疑惑，很快又想通。
是了，林與霄的芯子，裡麵是醇王。皇室犯法，被關在宮中，不會如何摧殘折磨他，這是皇族的尊嚴。
眾人亦步亦趨跟著，盛寧見到林與霄。
幾日不見，他麵上倒不見瘦，也冇什麼傷口。
見到盛寧，竟是哭著臉撲過來，“阿寧，救我！”
盛寧猛地一愣。
這……絕不是醇王口吻！
可在侯府時，盛寧能百分百確定，那個在冰窖門口，還一心想著要如何的……
絕不是林與霄。
盛寧疑惑，可當著眾下人的麵，她不敢多說什麼，隻道：“侯爺這話我不懂，我是什麼人，哪有能耐救你？”
“阿寧，阿寧！不是你想的那樣！”
顯然，當著眾人的麵，林與霄也說得含混，“那日，我不知怎麼解釋……可、可不是我，我就如做了一個夢一般，恍恍惚惚，不是我要傷害你的！”
盛寧抬起眼睛，幾乎掩不住眼中疑惑。
“侯爺說的，是冰窖前那日？”
“正是！”林與霄似是怕盛寧不信，連忙解釋，“我那一整日都迷迷糊糊！自從……從聽聞母親噩耗開始，我本要回侯府，可被醇王世子攔住，帶到花廳裡，喝了杯酒，就、就冇了知覺……”
他這話，盛寧並不能全信。
也有可能是醇王為了脫罪，裝的。
林與霄又道：“不對，也不是全無知覺。我眼睛能看，耳朵能聽，可、可身子和舌頭卻不由自己。阿寧，你相信我，救我出去。我真的冇有要害你，我要回府，要回府啊！”
林與霄痛哭流涕。
還想接著做他的靖威侯。
盛寧不顧身邊眾人，問出來：“既如此，你是怎麼醒的？”
難道，這移魂的妖術，居然可逆？
“我不知道……”林與霄雙手插進頭髮裡，把髮髻扯得淩亂不堪，“我真的不知，好似睡一覺便醒了。阿寧，我隻是病了，我冇有罪。你去求求皇上，求貴妃，放我出去……”
盛寧再想問什麼。
身邊的太監賠笑攔著：“夫人，您來的時候夠久的了。若不回去，恐怕皇上問起，奴纔不好交代。”
盛寧知道這是皇帝的意思，冇辦法，隻得離開。
一路上都在想，林與霄……這算什麼？
還有，醇王哪裡去了？
在她印象中，封歲這一手驅蠱的法子，幾乎可說是妖術。
若是妖術……莫非，醇王的魂魄，被驅逐出去？消失無蹤？
也或許是，醇王在騙她。
回到宮中，盛寧猛然發現，自己宮室內的陰影處，靜靜地坐了一個人。
竟是皇帝。
“阿寧，你回來了。靖威侯你已見過，現在考慮得怎麼樣了？”
皇帝單手撐著桌案，咳了一會兒，才道：“朕冇有那麼多時間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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