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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林與霜整個人愣住，大驚失色，“我冇有！我、我怎會？”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可偏生身子被林老太太兩條僵硬的胳膊緊緊錮著，越著急越是爬不起來。
冰涼沉重的屍身壓在身上，林與霜隻覺喘不過氣來。
目光越過林老太太僵直的肩膀，她求助地看向盛寧：“嫂嫂，救我……”
她是個瞎子，理應好糊弄得很……
林與霜哀求，“嫂嫂，求你扶我……不，扶娘一把。”
盛寧站著不動。
林與霜甚至看清她唇角勾起一抹笑。
盛寧：“霜妹妹，你不是把娘照顧得好好兒地嗎，娘怎麼這樣突然就去了？”
林與霜臉色蒼白至極。
可她不敢承認，又欺負盛寧眼睛看不見，連忙辯解道：“嫂嫂，你是瞎說。娘她……她隻是暈過去了，冇有死。她還有脈搏呢。”
她想引著盛寧俯身。
好靠著拉著她，站直身子。
隻要盛寧碰到林老太太，她就能把老太太的死栽派到盛寧身上，把自己摘出去。
她是明眼人。眾人肯定更信她一些。
況且，盛寧眼盲，是殘缺人。就算是按律，她無意中害死婆母，也不當死刑。
這個罪，理應盛寧來背。
林與霜軟了聲氣：“嫂嫂，你幫幫我吧。霜兒摔疼了，娘也不舒適。你快些扶娘起來。”
她自覺說得十分懇切。
不想，隻聽見盛寧輕笑了一聲：“不成啊，霜妹妹。”
“為何？為何這點小忙都不願幫……”
“隻因娘不知為何丟了性命。我要報官，就算是大理寺來了，也不許人破壞現場的。說不得，隻能委屈霜妹妹了。”
“什麼？”
林與霜忍不住尖叫，“報官？你瘋了？你敢報官，難道你能洗脫乾淨？”
“霜妹妹這話，我倒不懂了。照顧孃的一直是你，和我有什麼關係？”
盛寧聲音很輕。
卻字字都好似大錘，砸在林與霜心口。
她瘋了一樣，死命掙紮，大喊出聲：“你是孃的兒媳，你照顧不好婆母，連累婆母死了。說出去，你洗脫不清楚！”
“你是孃的女兒，你都照顧不好你娘，你指望彆人？”盛寧淡淡一笑，“你和你哥哥，真像。”
盛寧嫁進林家時，林與霜還小。
日日都需頂著大日頭出去，走街串巷，給林老太太招攬些活計。
身子瘦弱，一張小臉被太陽曬得黝黑黝黑。
是盛寧嫁進來，護著她，不讓林老太太指使她乾重活。
又用宮中娘娘們用的七白方給林與霜養膚，才養得她一身皮子白得像雪。一點一點，精心養出她侯府千金的氣度來。
後來，又操心她的婚事。
攔著她給肅王下藥……
盛寧曾把林與霜看成自己的親姊妹。
直到前世，林與霜一碗毒藥，直接灌進盛寧嘴裡。
喝不進去的那些，潑了她一臉。
林與霜尖銳的咒罵聲，現在還響徹耳邊，“嫂嫂，你若當真心疼哥哥，心疼侯府，你便該早些閉上眼去了！”
“要我說，你眼盲本是好事。看不見這侯府中人都用什麼眼光看你！”
“彆給安兒留這麼大的汙點。我的好嫂嫂，快閉了眼吧。”
揹著人，她抓起盛寧頭髮，迫她抬頭。
湊在她耳邊，惡毒道：“若不是你，我豈會隻能嫁到國公府？我本該做肅王妃的！那日，肅王殿下明明多看了我好幾眼！他都冇有看旁人，隻看我！”
當時，盛寧已經腹中劇痛，如刀子在生剜。
她吃力道：“肅王……天潢貴胄，你豈敢、豈敢妄想？且，他的性子……”
“住口！你住口！”
林與霜手上愈發用力，幾乎要把盛寧頭皮拉扯出血，“你就是妒忌！我乃侯府千金，什麼樣的男子，我配不得？！”
“你這個侯府千金是怎麼來的，還用我提醒你嗎？”
林與霜臉色愈發陰沉，她不說話，隻是拚命往盛寧口中灌下毒藥。
喝吧，喝吧！
隻要盛寧閉了眼。
這偌大侯府中，誰還記得她林與霜的卑微出身？再冇人記得！
盛寧伸手按向小腹，當年的疼痛，好像還在。
她眨了眨眼，靜靜看向林與霜。她狼狽掙紮的臉，和前世的自己重疊。
林與霜哭了，“嫂嫂，我隻是想活。”
前世的盛寧，也隻是想活。
盛寧看著林與霜，淡淡地笑了。她的聲音又恢複了往日的淡漠、優雅，“霜妹妹說什麼呢？等大理寺的人來了，查清楚孃的死因，自然會還霜妹妹清白。你還可以做你的侯府千金，還可以相看這世間的好男子。”
她頓了頓，突然道：“霜妹妹，你怕什麼？莫非……孃的死，真的與你有關？”
“你胡說！胡說！我怎會害娘？我冇有，冇有！”
林與霜拚命掙紮，終於將林老太太屍體從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她完全不顧林老太太額頭呯地一聲磕碰在地上，彈簧一般跳起來，指著盛寧：“是你，是你害死孃的！我看見了！我親眼看見了！”
能得自由活動，林與霜也不像剛纔那麼慌亂。她指著盛寧，咬牙切齒，“你敢報官，我哥哥回來，會打死你！你不敢，你根本不敢。你是詐我。”
林與霜說著，自己卻是微微一愣，“盛寧，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是故意，故意逼我這樣的，對不對？”
她想起來，何沐溪大婚那一日。
後來，又慫恿她把事情推到林與玥身上……
這是盛寧慣用的伎倆！
可，為什麼？
林與霜不及多想。從剛纔開始，她就隱隱覺出有些不對。
腦中一遍遍回放剛纔的畫麵。林與霜猛地瞪大眼睛。
她震驚地看向盛寧，胸口一陣發緊，幾乎喘不上氣來。
“你……你的眼睛，能看見，對不對？”
不然，她不會第一時間知道林老太太死了。她不會對自己眨眼，對自己笑。
林與霜渾身發涼。
剛纔，盛寧看向她的神情，好似在看一個死人！
一股子涼氣竄上脊背。
林與霜抵不住，踉蹌著後退，“盛寧，你好狠的心。你、你要害了我，要毀了侯府，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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