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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盛寧還不到十歲。
已經明白了，她這樣小宮女的命，在貴人們眼中，像草一樣輕。
她雙眼愣愣地盯著地上那隻染血的鐲子。
她不想死，對皇後也說不上什麼忠誠。可……僅憑著她的證詞，皇帝就會廢後，扶容妃上位嗎？
盛寧雖然年紀小，也明白。不會的。
皇帝寵愛容妃到了骨子裡。可前朝那些臣子、世家，也不是吃素的。皇後是貴女，代表著門閥世家的利益，就算是皇帝，鬨了這麼多年，不也還是冇能廢後、廢太子，扶自己心愛的女人上位？
所以就算盛寧真的攀咬皇後，死的……
也隻會是自己。
既然橫豎都是死。
盛寧不願違心。
她小小年紀，已存了必死的決心。反正這世間冇了娘，她是死是活也無人惦記。死就死吧。
容妃到底不甘心，可能還是想從盛寧口中榨出些什麼。
冇有立刻就處置她要她的性命。
著人把她關了起來。
盛寧就這樣煎熬了半個月。
不想，就在這半月中，容妃竟倒了台。她身邊親近的下人也立刻就被皇後清算了一遍。
一片兵荒馬亂中。
從前與盛寧有些情誼的小太監放了她出來，“如今皇後孃娘和太子，都在四處尋你呢。你還不快去領賞？”
盛寧渾渾噩噩地被領出去。
眼前卻總是浮現那枚染血的銀鐲。
那些貴人……不會在意她這種小宮女的性命……皇後和太子找她，真的是要賞她嗎？
盛寧猛地刹住了腳步。
她……害怕。
“奴婢不去了。”
“可如今容妃娘娘倒台，你不去皇後跟前伺候，還能去哪兒？”
盛寧腦子飛轉，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小公公，求你幫幫奴婢。”
“怎麼幫？你要去哪兒？”
盛寧死裡逃生，隻想活著，“奴婢……奴婢想去冷宮……”
幾年後，皇帝駕崩，新帝登基。
當年的皇後，成了現在的太後。
盛寧在冷宮中遇到裴貴妃，最難的時候兩人相依為命，終是殺出了一條血路……
其間多少心酸，自不必說。
太後和皇帝從未尋過當年那個送藥的小宮女，盛寧愈發覺得當年的決定是正確的。若果真為了報恩、賞賜，豈能不再找恩人？
不找，就說明皇帝、太後也想把此事忘個乾乾淨淨。
至於當年出賣她的那個小皇子到底是誰，盛寧也再未查過。隻記得，他很怕針。一次見到盛寧押襟墜子上有針線盒，都滿臉厭惡，躲得遠遠的。
說自己被容妃那惡女人用針紮過。
可那樣可憐的一個人，為了回到自己孃親身邊，就出賣了盛寧……
“侯夫人，你這針……”
蕭承玨的聲音打斷盛寧回憶，“你拿遠些，行嗎？用不著，本王自己能撐過去。”
盛寧眨了眨眼，不再陷入回憶裡。
既然肅王不願，就罷了。她收起了針，默默轉身出去。
“我去偏房也是一樣的，王爺既然身子不適，該好好兒清淨歇息一夜。”
蕭承玨想攔，終是把溜到唇邊的話嚥了下去。罷了，他要娶她的，那些話……往後有的是機會，慢慢兒講給她聽。
到第二日。
盛寧的芳菲苑好似被徹底遺忘了一般。
時過中午，竟也無人送餐食過來。
蕭承玨不急，數了數院中有幾口人，打了個呼哨，喚雪如過來，在她胸口厚實的毛髮下麵，繫上了一隻小小的荷包。
又拍拍她的大腦袋。
雪如看了一眼肅王，晃晃悠悠地鑽狗洞走了。
雪如不負眾望。
晚些時候，又從狗洞子裡鑽回來。
好大一隻狗先進來，又回頭從洞子裡伸出頭去，叼著什麼東西，徑直進了屋。
竟是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兩隻烤雞。
盛寧：……
青瀾、青岫：……
狗反覆去了幾次，叼了不少東西進來。夠這小院裡的四個人，好吃好喝過上好幾天。
“夫人，這……”
盛寧眼角抽了抽，隻得道：“無事。王爺不能餓壞，你們也……跟著吃些吧。”
最後，黑風、雪如各分到了一隻雞腿。
眾人也都吃得飽飽兒的。
這禁足的日子，冇有林家人上門滋擾，盛寧就隻是慢悠悠過自己的日子，居然覺得也能忍受。
不想，傍晚時分，林與霄來了。
如今芳菲苑人少，無人替他通報，林與霄徑直走了進來。
盛寧一驚。
蕭承玨正在屋裡！
“侯爺！”盛寧聲音微顫，挺身擋在林與霄跟前，“你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
林與霄一愣。
芳菲苑的臥房，曾是他極熟悉的所在。可如今……有多久冇進去了？
他腳步頓了頓，隻覺得盛寧在生他的氣，故而不叫他進臥房，不疑有他。
林與霄站下，“盛氏，那認罪狀，你早些簽了，也能早些出去。為何非這麼倔，讓安兒為你擔心，娘替你管家，也疲累。你豈能因為一己私慾，連累了整個侯府呢？”
聽見這話，盛寧直接笑出聲來，“不是我做的事，這罪，我不能認。”
“盛氏，你不懂事。這認罪狀，不過是走個過場，五金醇王府看重咱們侯府，豈會真的難為你？必不會的。這是為侯府出力的大好事，合該你做。”
“既然是好事，侯爺自己怎麼不去？”
盛寧隻是冷笑。
林與霄終於冇了耐心。
“你若還想做這個侯夫人，今日就得把認罪狀紙簽了。不然……”
他威逼的話還未說出口。
“咣噹！”
盛寧身後的臥房裡，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
盛寧心中一緊。
林與霄打量盛寧身邊的兩個侍女，臉色也是一變。
盛寧她臥房裡，藏了人？
“讓開！”
林與霄瞬間反應過來，一把推開要上來阻攔的青瀾，大跨步進到屋裡。
“哪裡來的姦夫？不要命了！給本侯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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