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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芍的功夫是肅王親指點過的。
她察覺出來異樣，猛地回身。正與那人立而起的蜈蚣麵對麵。
被密密麻麻的棕色小圓眼盯上，白芍縱是不怕，也依舊驚出了一身冷汗，脊背發緊。
她姿態輕靈，悄無聲息地避過蜈蚣第一輪攻擊。
可卻吃虧在初入醇王府，為不惹嫌疑，她身上未帶什麼像樣兵刃。
伸手拔頭上髮簪時，白芍身子突地一僵。
腕上傳來劇痛。她難以置信地低頭，隻見那蜈蚣蛇一樣，張口咬在她細白的腕子上。一股麻酥酥的感覺，自傷口處蔓延開來。
“不好！”
白芍凜然，拔出髮簪，直直向自己手腕上刺去！
她那髮簪是特製的，刀刃一般鋒利。尋常人都受不住她這一擊。
寒光抵上蜈蚣的頭，下一刻就要刺穿。
卻滯住了。
白芍額上覆上一層細細的汗珠兒，麵露痛苦之色。
人就這樣僵立在盛黛如窗外，一動不動。
好一會兒，白芍背後傳來一聲輕笑。
“不過一個小丫鬟，心性兒倒是真強。”
是封歲與醇王世子蕭翎聯袂走來。
封歲打了個呼哨，蜈蚣鬆了口，從白芍腕上遊下，鑽入封歲袖口，不見了。
這一幕太過於詭異，蕭翎看了多次，都覺得不適，避過臉去。
口中卻不肯示弱：“我那堂兄外表看著紈絝，他替皇帝辦事，手下網羅了不少奇人。這白芍雖隻是個小丫鬟，恐怕身上能耐不弱。封先生可有把握，能完全製住她？”
“自然。”
封歲笑了，向白芍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倒。”
“呯！”
白芍雙眼還大睜著，身子卻如一根燒火棍般，繃直著倒下。
砸得地下都揚起了細細的塵埃。
“封先生好手段。”蕭翎拱手，“隻是，光叫她躺下，可不夠。”
他要把人送回肅王府去。
按說，這麼長時間，肅王蕭承玨的死訊應該已經傳入京中。可宮裡冇一丁半點兒訊息傳出來。
安靜得不像話。
蕭翎有些坐不住了。
既然他的人，插不進肅王府去一探究竟，那就用他自己的人。
控住白芍，回肅王府，去打探訊息。
封歲道：“世子的意思，我明白。”他淡青色的袍底，探出腳尖，輕踢了一下白芍的身子。“這丫鬟倔強，需配上鍼灸。世子再給小的一日，明日定然放這丫鬟出去辦差。”
“既如此，本世子信你。”
兩人說話未避人。
盛黛如屋內卻一片寂靜，什麼動靜兒都冇有。
好半晌，兩人才走了，白芍也被下人扶去封歲房中。
屋內的盛黛如才舒了一口氣。
看她渾身緊繃的樣子，寧皎皎有些忍不住，“如兒，你不必如此。醇王殿下應承過我，會好好兒待你，你就把這王府當自己家裡一般。”
盛黛如心中苦澀。
她人都住進了醇王府，自然也想把自己當成這王府的主子，想把這裡當成自己家。
可……
誰家王府的主子，日日都要親手替郡主擦身？
那是下人才乾的活計啊！
更彆說，那淑和郡主也不知得的是什麼怪病，身上皮膚煞白煞白，冇一絲血色，還冷得駭人。
“娘，您跟如兒說實話，您到底是怎麼認得的醇王？既得了這樣大人物的青眼，如何瞞得如兒這麼多年都不知道？”
寧皎皎保養得益的臉上竟現出一抹嬌羞，“如兒，你彆問了。有些事，該讓你知道的時候，自會讓你知道。”
“娘……”
盛黛如雖一出生就是外室女，但也算受儘了爹孃的寵愛。她自小就知道如何拿捏寧皎皎。
盛黛如一低頭，眼眶紅了，“娘，你不知道，如兒在這啟京遭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楚。要是早知道你與醇王府有關係，如兒又豈會叫那柔曦長公主、盛寧她們欺負？娘，如兒好苦。”
說著，捶打著心口，墜下淚來。
寧皎皎果然心疼，一把把女兒摟在懷裡。“好如兒不哭，不哭，這不是都過去了嗎？都好了。”
盛黛如打著哭嗝，“可、可如兒不知道、不知道娘和醇王的關係，如兒心底不安……”
“唉……”
寧皎皎長長地歎了口氣。
她起身，小心翼翼地緊緊關上窗戶，又特意看了門外有冇有旁人。
都確認過了，才又回到榻上，扯住盛黛如的手。
“如兒，你自己心裡知道就行，在這王府裡，可完全彆到處說去。”
見娘說得這般鄭重，盛黛如隻覺心口砰砰直跳。
她頭一回見到醇王，心中就有幾分猜測。堂堂醇王，肯為她一個小女子，夜闖大理寺。
“娘，莫非……”
“是。”寧皎皎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起盛黛如臉蛋，“孩子，你是……王爺的血脈。”此言一出。
盛黛如隻覺渾身的血都湧上麵頰。
“娘，此言當真？”
盛黛如聲音都直髮顫，“我、我竟真是、是金枝玉葉。”
她笑著，眼中卻流下淚來。
“娘，為什麼呀？為什麼……你有好好兒的青雲路不走，非要、非要帶著腹中的如兒，去寧陽那等小地方吃苦？到底為什麼呀？”
讓她平白吃了二十幾年的辛苦！
如若不然，她該在這王府裡過金尊玉貴的日子，她也該當郡主！真正的郡主！
冇準，將來，還能更進一步……
盛黛如的心火熱。
看向寧皎皎的目光少不得多了幾分怨懟，“娘，當年，你為何不入王府？”
“如兒，你以為娘不想？”
寧皎皎長歎一口氣，“娘……出身不好，當初在京中，王爺他、他是我的恩客，又給我贖了身……”
她也不是冇想過進醇王府。王妃的尊榮她不敢想，能做個妾，也好過在外麵做外室，更好過顛沛流離。
可……
醇王妃的性子，當真極厲害。
趁著王爺出京辦事，竟派人來追殺。
那時候寧皎皎腹中已有了骨肉。
為了護住孩子性命，不得已才奔逃出京。運氣好，纔跟剛剛發跡的盛鴻業攪在了一起，最後登堂入室，進了盛府。
這麼多年，不是冇想過要回去。
可好容易養好身子，攢夠了傢俬，要走時。
卻恰逢先帝駕崩，醇王被攆去了封地。那封地，與寧陽遠隔千裡萬裡，還不知去了會怎樣。
寧皎皎隻得歇了心思。
“如兒，你命好。”寧皎皎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盛黛如，“你聽孃的話，這話你爹……王爺他不提，你也千萬不要當著人的麵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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