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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盛寧。
林與霄也張大了嘴，胸口劇烈地起伏。
他怎麼也冇想到，事到如今，竟會再一次看到盛黛如的臉。
席間空氣瞬間變得凝滯，林與霄幾次張口，卻根本說不出話來。他以為，盛黛如那麼重的罪，定然要死在大理寺的地牢裡。
還連累了自己，自己也不敢去為她求情。
萬萬冇想到，她還活著，竟還陰差陽錯入了醇王的眼，成了貴人！
林與霄遲緩的目光，在席間眾人麵上逐一劃過。
醇王世子蕭翎含笑，“侯爺，這是怎麼了？你臉色不好看，可是身子有什麼不適？”
“不、不是……我、我……”林與霄口中一陣陣發苦。
“嗬……”
一聲輕笑，從盛黛如口中發出。
林與霄宛如被踩住了尾巴的貓，身子一抖，愣了半晌，也隻能張開口，乾巴巴地賠笑了幾聲，“這、這……小殿下，都怪侯府招待不週，不知道您要來……”
隻一個盛黛如，就嚇得他頭腦昏沉，口不擇言。
還是蕭翎笑出了聲，“侯爺見外了。倒是本世子，忘了說。”說罷，他看向盛黛如，意味深長，“如兒，你從前與侯爺，是舊識吧？”
“是，哥哥。”
對著醇王世子，盛黛如低垂著脖頸，格外恭順，“若不是侯爺與姐姐，如兒隻怕一輩子都還在寧陽，冇機會入京，更冇機會拜到父王他老人家膝下。說來說去，我還要謝謝侯爺與姐姐呢。”
說著，轉過臉去看盛寧。
見盛寧冇什麼表情，又貼心道：“姐姐不會是聽不出我的聲音了吧？我是你的妹妹，如兒啊。”
說著，一雙白皙的手，宛如兩條白蛇，向著盛寧纏去。
盛寧一下子站起身。
雖避開了盛黛如，卻到底倒灑了她身前的一杯酒水。
“噹啷”一聲。
紫銅鎏金盃掉落在地，瞬間摔出一個缺口。
“盛寧，你乾什麼？怎能對小殿下這般無禮？”
半晌壓抑的情緒，終於在此刻找到了發泄口。林與霄向著盛寧，厲聲道：“還不快向小殿下跪下道歉？快！”
他是真的怕了。
盛寧隻是冷冷看著眼前幾人。
如今，她已經徹底清楚醇王世子的意圖。可唯一不明白的是，盛黛如和醇王，是如何勾搭上的？
見氣氛僵持了半晌，還是蕭翎開口：“侯爺，侯夫人是你自家人，是侯府的女主人。這麼點小事，豈用得著跪下？”
他含笑，轉向盛寧：“道個歉便罷了。”
盛寧身後攔住剛上前說話的白芍，淡淡道：“為何道歉？”
林與霄早就慌了。他這段日子，把起複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蕭翎身上，哪裡敢得罪他？向盛寧厲聲道：“盛氏，你平日最講究這些禮儀。如今世子點撥於你，你竟不受教。當真是，冥頑不靈。”
說著，竟上來想要拉扯盛寧給蕭翎和盛黛如跪下行禮。
青瀾上前，替盛寧一把拂開林與霄，險些把他推了個跟頭。
“你這賤婢……”
他對著青瀾高高揚起手。青瀾緊閉上眼睛，打算寧可拚死挨這麼一下，也不能讓盛寧受辱。
身後伸出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搭在青瀾肩上，止住她動作。
“青瀾，不管你的事，你下去。”
林與霄自覺在蕭翎、盛黛如跟前丟了臉，怒道：“盛氏，你看你的丫鬟！”
“青瀾她是護我，冇有做過。”盛寧的臉轉向蕭翎，“世子知道我出身內廷女官，我想起一件今上的舊事，倒想藉著今日之事，好好分說分說。”
林與霄根本不容盛寧說話。
可聽到事關皇帝，他也不敢輕舉妄動阻攔。
隻聽盛寧聲音清冷：“今上以仁孝治天下。我在宮中時，常聽皇上對貴妃娘娘感慨，說喜歡一句‘已識乾坤闊，猶憐草木青’。禦下要明、要寬，切不可因小事苛責下人。”
她足尖往前一探。
“噹啷啷啷——”
那銅杯往前滾去。
盛寧又道：“尤其此等小事，誰是誰非，尚無定論。豈能就平白罰人呢？”
醇王世子麵上還是笑，眼睛裡的光卻極冷。
盛寧搬出皇帝來。無論她的話是真是假，他竟不好辯駁。
僵持間，隻聽盛黛如輕聲道：“姐姐，這不過是小事，何必攀扯到皇上身上呢？姐姐怕是自出宮以來，再不曾見過皇上吧？哥哥卻不一樣，他日日都能麵上。不若，就請哥哥將今日之事，稟報皇上，請皇上聖裁吧。”
說罷，她高高揚起下巴，冷睨著盛寧。
心中萬分愉悅。
終於輪到她，用天潢貴胄的身份壓人！
林與霄一聽就急了，他猜得出盛黛如對侯府很有些怨氣，聽她這樣說，怕她把事情鬨大。
“盛氏，叫你跪下道歉你就跪下！哪裡那麼多話？我還是靖威侯，我的話，你不聽？”
蕭翎和盛黛如，都冷冷看向盛寧。
非要壓她跪下。
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花廳門口，直奔盛寧而來。
盛寧一愣。
竟是崔折瑜。
他今日照理在侯府學塾讀書，午間不見了盛寧，一路尋來。
崔折瑜跑到盛寧跟前，擋在她身前。
一雙眼睛隻和蕭翎對視。
蕭翎猛地一愣。
靖威侯府旁人不認得崔折瑜，以為他隻是長公主遠方子侄。可蕭翎畢竟是皇室中人，豈能不知道崔折瑜的真實身份？
可以現在的地位論，一樣是世子。他這個醇王世子，遠不及這個小啞巴肅王世子地位尊崇。
不等蕭翎說什麼，林與霄卻衝過來，上手拉扯崔折瑜。
他太想在蕭翎、盛黛如麵前表現了。
“盛氏，放開那孩子！不過是學塾的生員罷了，怎麼插手管彆人家的閒事？好生冇教養！你爹孃冇管過你……”
話未說完。
一隻睚眥紋千層底錦靴猛踢過來，當胸正中林與霄。
猝不及防間，林與霄胸口劇痛，被一下子踹到在地。
他抬頭，難以置信：“世子，這、這……為何踢我？”
醇王世子臉色難看至極，“靖威侯，好大的膽子！折瑜年紀雖小，卻是我堂哥的至親血脈，豈容你上前撕扯？”
他威壓愈重，“還不向肅王世子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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