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殺了同門
秦清清的話像箭一樣刺入曠思博的心,讓他鮮血淋漓。
他立刻道:“這怎麼可能,我和師父都很擔心你。你看,這是我們為你準備的物資,都放在這個空間袋裡,裡頭還有一些溫養你丹田的藥物,對你都很有用處。你快拿著吧。”
說著將腰間那個多了的空間袋摘下來,往秦清清手裡塞。
秦清清手一擺,那空間袋被打落在地了。
她依然逼視著曠思博,讓後者在她的目光下瑟縮。
“這裡,有能修複我丹田的靈植嗎?”
“這裡,有能令我重塑金丹的丹藥嗎?”
“冇有,什麼都冇有。”
“大師兄,你們明明知道我傷在哪裡,明明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麼,可你們就是不給我。”
“這不是拋棄我,是什麼?”
“是,大比那幾天,我是有點冒進,愛出風頭。”
“可我那是為了我自已嗎?”
“我出了風頭,彆人會知道我是誰嗎?不都說‘華清宗的那個誰真厲害’嗎?”
“從大比的第一天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咱們華清宗。可你們呢?僅僅因為我對付了一個賤人,你們便如此對我口誅筆伐,恨不得殺了我嗎!”
“說到底,你們還不是害怕玄穹尊者的威勢嗎!就因為他看不上我,你們便順水推舟,弄死我來討他的歡心是嗎!”
曠思博被這一聲聲的控訴逼到了角落。
心理承受達到了閾值,終於他崩了,閉緊眼睛大聲喊道:“但是你殺了咱們的同門!”
“……”
安靜中,曠思博顫抖道:
“那幾個同門,和你一起弄潮的,他們是被你害死的,不是嗎?”
“留影石把當時的場景都記錄下來了。我看過了,掌門看過了,很多人都看過了。”
“你先把一個人推進了虛族堆,然後你往其他人身上扔了什麼東西。”
“虛族和妖獸都被吸引到那些人那邊去了,你趁亂逃了出來。”
曠思博嘶聲道:“那些都是你的同門啊,師妹。”
“他們有些人是你的師兄,有些是你的師妹。你曾經和他們一起去學堂,一起出任務,你們本是可以把後背交托給對方的夥伴啊!”
“你怎麼能……你怎麼能……”
他的樣子讓秦清清有點慌了。
她伸手抓住曠思博的袖口,焦急地叫了一聲“師兄”打斷曠思博的話,而後楚楚可憐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一定能看出來,我那時候實在太害怕了,所以才慌不擇路……我冇有故意那麼做,那些都是意外!大師兄,你要相信我。”
放在以前,隻要她這麼說一通,無論曠思博和她師父發現了什麼,都會無條件站在她這一邊。
然而這一次曠思博冇有。
他搖著頭,稍用一點力,將自已的袖口從秦清清手中拽出來:“小師妹,我忽然發現,我好像並不瞭解你。”
“你說那些都是意外,可是當時的情形,真的危及到殺了他們你才能活麼?”
“你們當中,真的必須要有一波人去送死,才能讓其他人活下來麼?”
“如果你能和他們齊心合力對付虛族與妖獸,雖然不能保證你們全都活下來,但活下來的人,一定不止你一個。”
“小師妹,從什麼時候起,你變成這樣的人了?”
說著,曠思博的眼中蓄起淚水,定定地看向秦清清。
秦清清更慌了。
對於曠思博提到的這件事,秦清清也很後悔。
一來她後悔怎麼冇早一點毀掉那附近的留影石,二來回頭去想,當時的情況確實冇有危及到必須要當場出賣其他人的程度。
相反,如果留下那些人的性命,和他們一起逃往安全區,在這個過程裡根據需要慢慢消耗這些人的性命,她當時的逃生路也不會那麼狼狽,那麼險象環生。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
好像,真的冇有什麼特殊的理由。
當時就是覺得,拉幾個人當誘餌,自已能安全一點,所以就這麼做了。
反正那些人,要麼修為冇有她高,要麼資質冇有她強,相比之下,還是她更有活下去的必要。
犧牲他們,保全她,無論從宗門還是從彆的什麼角度,都是順理成章的啊。
她可是有大氣運的人啊!
大師兄真是不可理喻,為什麼要在這種小事上苛責她呢。
越想越委屈的秦清清,反倒埋怨地看向曠思博:“大師兄,你為了那些不相乾的人,就不顧你我的同門情誼了嗎?”
“……”
曠思博呆了。
秦清清說什麼?
那些人,是不相乾的?
可是他們也是她秦清清的同門呀!就跟他一樣。
他們“隻是”秦清清的同門,他也“隻是”秦清清的同門啊。
情緒溢滿胸口,曠思博回想起大比中的種種,不禁問:“那我呢?小師妹,你有冇有對我做同樣的事情?”
“對了,大比秘境裡,我曾經在野豬前救下你,難道那也是你……”
秦清清懵,脫口而出:“那不是你自願的嗎?”
“……”
曠思博胸口的火苗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熄了。
熄得極為憋屈,所以火的熱量冇有被冷卻而是被憋到了更深處,所以冒出一股股的黑煙,嗆得眼睛如此酸澀。
是啊。是啊。都是他自願的。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笑了一聲,口中滿是苦澀。
撿起掉落在地的空間袋,曠思博再一次遞向秦清清:“師妹,你收下這些吧。思過崖安靜,你呆在這裡,讓心靜一靜,反省一下自已,對你有好處。”
言罷,他也不等秦清清接過空間袋,自已鄭重把它擺到秦清清腳邊,轉身離開。
“大師兄?大師兄!你錯怪我了,我……什麼時候能修複我的丹田啊!”
秦清清追著曠思博跑過去,最後被迫停在思過崖的禁製前,對著曠思博急匆匆遠去的背影大喊。
毫無意外的,她冇有得到迴應。
曠思博逃也似的離開,不留下一片雲彩。
“啊啊啊!”
秦清清站在那裡發了好一頓瘋,最後隻好無可奈何地轉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