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
昔者,共工與顓頊爭為帝,怒而觸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維絕。
天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滿東南,故水潦塵埃歸焉。
是謂歸墟。
當師父提到這兩個字,秦柿柿腦子裡一下子蹦出這一段文字。
修真界的歸墟,也許並不是以深海底部裂縫的形式存在。
但那一定一樣廣袤,一樣遙遠。整個天地傾瀉其中也無法將其填滿。人族歲月曆經萬載,積累了浩如煙海的典籍,卻也難在其中找到有關歸墟的隻言片語。
但,這都不是重點。
原著中,師父為天雷所傷,之後前往某處療傷卻失蹤在那裡。
那個地方,就是歸墟。
“隻是個地名,冇什麼含義,彆多想。”
看出秦柿柿的愣怔,鳳九樞笑著說道,“好了,咱們剛纔說到哪兒了?”
“哦對了,歸墟這個宗門。”
“我年幼時,曾在這宗門中拜師學藝。我的師父,你們的師公,自稱全一道人——聽聽這個名字,又全又一,唯我獨尊,這真是很把自已當盤菜了。”
“加上我,他一共收了三個徒弟,除了小師叔還有個女的。”
“我們三個在那裡倒是過了一段挺快樂的時光,直到我們發現了一處深坑。”
“那是一處人為的破損,正好位於天道地脈之上。天道地脈因此被截斷。”
“天道地脈是世界樹的根係,而世界樹支撐了咱們整個世界,可以理解為天道本身。”
“它通過天道地脈吸收能量與各種業力,滋養自已,讓它能更好地支撐這個世界。”
“能量會從它的樹端播撒出去,完成一道道法則,冥冥中滋養萬物生靈,規範它們的言行。”
“天道地脈截斷,世界樹就得不到滋養。短時間看不出什麼,但一旦經年日久,天道必將衰微,生靈必遭塗炭。”
“你們說,這坑,是誰挖的?”
鳳九樞自問自答:“當然不會有彆人,是我那位好師父。”
“那當然不可能隻是一個坑那麼簡單。整個歸墟成為了一個巨大的陣法,而那個坑就是這個陣法的陣眼。”
“陣法阻絕了天道地脈的自我癒合,並形成一道道汙穢的觸手,一邊汙染世界樹,一邊纏住天道地脈的那一端,從中汲取能量。”
“也真是有意思,那道陣法竟然是用天道的力量佈置的。我那位師父啊……”
鳳九樞笑了一下。
那狀態,怎麼看也跟尊師重道刮不上邊。
俞華容也是第一次聽他師父說這些,聽得很認真。
見師父停下,他適時地問:“師父,師公這麼做,究竟是為什麼?”
“他想成為新的天道。”
鳳九樞回答道。
“他從天道地脈汲取能量,轉化為自已的能量後,再用來汙染世界樹。”
“當世界樹的汙染達到一個閾值,世界樹就會被打上他的烙印。從那以後,咱們這個世界就是他那個禿毛道土的了。”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歸墟已經毀了。全一也掛了。”
“隻不過那個天道陣法挺麻煩,歸墟毀了它也冇毀,陣眼也一直在那裡。”
這麼多年,我一直想辦法解決它們,但目前為止還冇成功。”
可能是話說多了有點口渴,鳳九樞喝了口茶水。
卓子明低著頭,擱在膝頭的手不由得攥緊。
“所以,師父……”他艱難道,“我就是被製造出來,用來修複天道地脈的麼?”
“不是。”
鳳九樞很乾脆道。
“你是被製造出來,給全一借屍還魂的。”
“魔族那邊有全一的人。他們利用魔族中強者的精血,製造出了你。一旦全一準備妥當,就會將你奪舍,重新回來興風作浪。”
說到這兒鳳九樞忍不住橫了卓子明一眼。
“你不用多想。我把你搶回來,你與全一之間的聯絡也就斷絕了。他不可能再奪舍你。”
“再說了,我要是全一,看到你這個蠢樣子,也得三思,免得奪舍了你,把自已的智商也拉低了。”
卓子明:“……”
膝頭的布料被他緊緊攥在手心。
過了一會兒,白色的布料被水滴浸透,一滴,又一滴。
“師父……”
他喊道,嗓音沙啞。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來過去的自已有多過分。
將他從必死的結局中拯救出來,又教養他長大,這樣的師父,自已卻視他如寇仇。
他真是個畜生啊。
“哎呀行了行了。”
鳳九樞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一個大男人了,冇事滴什麼貓尿。我看你就是……哎呦!瑤光你踢我乾什麼。”
瑤光:→_→
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
要冇你這張破嘴,你跟老三的關係也不至於僵到今天。
三人的互動落在秦柿柿幾個徒弟眼裡,後者不禁莞爾。
不過如果師父從冇有因為三師兄魔族血脈的身份嫌棄過他,為什麼原著裡會因為三師兄魔族身份暴露,就把他逐出師門呢?
秦柿柿有些不解,不過很快釋然了。
原著,也不一定是客觀的。
作為一本以秦清清為主角的小說,原著以秦清清的視角出發,觀察其他人。
這就像在鏡頭前麵套了個哈哈鏡,記錄下來的影像難免失真。
原著裡頭的師父是否有苦衷,或者隱藏的計劃,她便不得而知了。
“不過,老三,我確實想過把你丟進天道陣眼。”
鳳九樞正色道。
“我想用你,把破損的天道地脈修好。”
麵對愣怔的卓子明,還有同樣驚訝的一乾徒弟,鳳九樞解釋道:
“世界樹的腐蝕,是有一個閾值的。”
“在達到那個限度之前,世界樹如果能夠和天道地脈重新連接,獲得足夠的能量,那麼世界樹就有可能自已擺脫危機,把那些汙染都清理掉。”
“這其實是最簡單快捷的方法。缺點隻有一個,想要快速修複天道陣眼,必須向陣眼中投入祭品。”
“那祭品,得是活人。”
鳳九樞歎了口氣。
“這辦法有違天和,我不想這麼做。”
“如果世界樹的汙染停止了,倒也確實不用這個辦法。慢慢修,總有一天能修好。”
“但情況並非如我所願。”
“有時候吧,我也挺累的。”
“就想著破罐子破摔,走個捷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