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是孤軍奮戰
為什麼?
煜黎的意念反問。
這有什麼為什麼。
因為她是災星。因為她毀了我們朱雀一族。
如果冇有她,朱雀一族還會是備受天道眷寵的神獸。
她毀了朱雀一族,毀了所有的神獸,讓神獸的時代變為絕唱,最後人族那等鼠輩爬到她們頭上。
如今修真界的頂端竟然是人族,享受著本屬於神獸一族的天道寵愛,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豈不可笑。
這讓她怎能不恨。
她就是要撥亂反正,讓神獸重回本應在的位置,為此重塑天道又有何妨。
“噗嗤。”
秦柿柿一個冇忍住,笑出了聲。
“不好意思啊,大嬸,我不是故意笑你的。”
“隻是,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明明是神獸先出現了衰敗的征兆,然後上輩子的我才降生的吧。”
“在上輩子的我出生前,朱雀一族已經有上萬年冇有誕生新的孩子了。怎麼著,我不僅出生之後能方死你們,還能在出生之前就把我的哥哥姐姐舅舅叔叔也都一塊悶死在蛋殼裡頭嗎?”
“所以,有冇有一種可能,神獸的衰落,跟所謂的災星根本冇有半毛錢關係。”
“你想殺我,也並非真因為我導致了什麼災難。”
“你隻是恐懼,極度的恐懼。恐懼神獸一族的頹勢無法挽回,恐懼朱雀在身為族長的你手上走下曆史舞台的中心。”
“更彆提……”
秦柿柿嚥了一口血沫,好笑道,“熒惑對於朱雀,根本就不是什麼災星好吧!”
“那可是你們朱雀的本命星啊拜托!”
“彆人怕熒惑也就罷了,你一個朱雀的族長,麵對自已的本命星到底怕個什麼勁兒!”
“說白了你也就是欺負不了彆人,我那時候小,你隻能欺負欺負我罷了。”
“真正導致朱雀一族走向毀滅的,恰恰就是你,族長煜黎吧。”
“是你毀滅了朱雀一族。你纔是真正的災星!”
閉嘴!!
煜黎被徹底激怒。
在那一瞬,她打算滅殺了這個膽敢挑釁她的螻蟻。
太陽成為了她意誌的執行人,從天際猛然墜落,砸向秦柿柿。
秦柿柿:喔豁!
用這麼大個火球來火化我,好有麵子啊!
一條黑影忽然從地麵躥起,趕在太陽撞來之前,嗷嗚一口將秦柿柿吞到嘴裡。
而後哧溜一聲鑽回了地裡。
因撞擊產生的激烈震動和灼熱的氣浪一道追著它的尾巴咬。土壤被直接汽化了。
騰蛇嚇得苦膽都要吐出來了,全身緊張成了一根筆直的棍兒,綁了火箭推進器似的埋頭往地底紮,速度快得魂都在它後麵攆它。
慢一點它就要被烤成乾啦!嘎嘣脆的那種!
在它嘴巴裡,秦柿柿安穩地躺著,將保命的某物暫時揣回兜裡,開心地打招呼:“哈嘍小蛇蛇~你果然來救我了,我好感動~”
騰蛇:“……”
它敢不來嗎?
它跟主人簽訂的可是主仆契約,主人掛了它一樣跑不了。還不如冒險搏一把。
再說你們商量跑路的時候也冇帶我啊!
騰蛇表示寶寶心裡苦,但是寶寶不說,因為寶寶嘴裡含著人。
“不過我最高興的,還是你刷牙了。”
秦柿柿拍拍騰蛇那比她腿還粗的尖牙,十分欣慰。
而後咳嗽兩聲,吐出一口鮮血,血中還有她內臟的碎塊。
“嗚嗚!嗚嗚嗚嗚!”(主人!你還好吧!)
騰蛇含著人冇法說話,隻好這麼因陋就簡一下。
好在它與秦柿柿心有靈犀,秦柿柿聽懂了,抹了把嘴角的血,勾唇笑道:“冇事,還能活一陣。”
說著她打開空間袋,去翻丹藥。
翻的時候,她手指不小心擦到鏽劍,鏽劍無聲無息地斷成了兩半。
再一碰,完全變成了一堆鏽跡斑斑的碎渣。
秦柿柿愣了一下。
現實並冇給她多少時間。秦柿柿收拾好情緒,繼續翻找出一大堆丹藥,也來不及仔細看,反正有療傷補充靈力,以及蘊養神魂的功效的,全都往嘴裡塞。
“嗯?”
秦柿柿從空間袋中取出一隻錦囊。
“這是什麼東西?”
哦對了,她想起來了。這是她進城前,丙隊隊長給她的。好像是師父給他的,對吧?
話說她還冇打開看過呢。
秦柿柿拆開錦囊,從裡頭倒出了一枚白色的棋子。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主人!現在怎麼辦啊!)
騰蛇焦急道。
土地也能傳遞振動波,外麵煜黎的尖叫也鑽進一主一仆耳中。
騰蛇小心肝突突個不停。那老貨不把它們都烤了是不會罷休的。
怎麼辦,能逃跑嗎?
可是帶他們進來的那些磷光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而且就算能再遇到,還得擔心那些磷光會聽從煜黎的命令來攻擊它和主人吧。
畢竟那傢夥都已經跟這方天地融合在一起,這裡頭所有存在,甭管活的還是死的,都得聽她的了吧。
騰蛇焦慮得不行,窩在它嘴裡的少女卻霸氣一笑:“行啊,既然她那麼著急去死,那咱們就回去,送她一程!”
騰蛇:“……”
親愛的主人,請問您活膩歪了嗎?
生命誠可貴的道理請問您懂不懂呀?
您能不能跟我學一學,我明明都死過一次了,現在讓我再死一次我都不願意呢。
“你怕什麼。”秦柿柿翻了個白眼兒,“放心吧,煜黎那傢夥弄不死我的。”
“剛纔煜黎對我動手,我也在觀察她。”
“她對這方世界的掌控,其實根本冇有達到她看起來達到了的程度。”
“彆說如臂使指了,根本就連最低等級都夠不上。”
“否則她根本不需要用自已的意念侵入我的神魂,也不用控製太陽來砸我。隻要動用這方天地本身的力量,就能把我抹殺了,八百個你來救我都不好使。”
秦柿柿冷嗬一聲。
“明明已鳩占鵲巢,卻冇那個本事。”
“還妄想成為新的天道。煜黎啊煜黎……該說你蠢,還是笨呢?”
騰蛇又嗚嗚兩聲。
咱先彆管人家是蠢還是笨了。就這麼上去,送死的肯定是咱們啊。
秦柿柿安撫地拍了拍它,溫柔而認真道:“沒關係,你彆害怕。等快回到地麵了,你鑽到我的玉鐲空間裡。”
言罷,她主動解開了與它之間的契約。
“嗚嗚……”
騰蛇感動得哭了。
有主如此,雖死何懼啊!
它掉頭朝地麵衝去,哪怕到了秦柿柿讓它放自已下來的地方,也依然護著秦柿柿,繼續朝灼熱的地麵衝去。
還是秦柿柿強行把它塞進了玉鐲空間裡。再往上溫度就太高了。她是火靈根,又有朱雀傳承護體,還能受得住,騰蛇上去得化了。
最後幾步,秦柿柿靠自已的雙腳走了過去。
腳踩在地麵的一瞬間,她的鞋襪便因為高溫而自燃。
衣裙也隨即燃燒起來。火焰成為她的裙襬,黑與紅在她身上交織。
展現在她麵前的世界,也是一樣的隻剩黑與紅。
天空失去了太陽,徹底黑暗下去,大地卻全是火光,一直蔓延到天際線。
“煜黎!”
秦柿柿揚聲道。
“彆躲了,我知道你在看著我。”
一道道怨毒的低喃,伴隨被炙烤到脆裂的空氣一起瀰漫。
秦柿柿勾起唇角,扭頭看向那一片火光,看著有點像半個太陽。
“行了,我知道你想殺掉我。”
少女輕笑。
孑然一身,身無長物,立於燃燒的天地間。
血與煙在她身邊飄蕩,她的眼睛卻比那墜落的太陽還要明亮。
“但你知道嗎,我其實也想乾掉你。”
“咱倆之間確實有仇。是我要向你複仇。”
灼風放聲尖嘯,既憤怒於少女的不肯屈服,又譏諷少女的不自量力。
“哦,是嗎。”
秦柿柿彎彎嘴角,從懷中取出一枚火紅的勾玉。
“你忘了,煜黎。”
“我從不是孤軍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