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人嘛,當然親自上手才爽
如果鳳九樞十年前上過網,一定會在公屏上打出一行加粗大字:夭壽啦!怪鳥把世界吞啦!
不怪他反應這麼大。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後,煜黎就是無敵的了。
想要殺死煜黎,就等於要毀掉這方天地。而他也好他小徒弟也罷,都呆在這方天地之中。要是把這方天地毀了,他們也會被虛空的亂流捲走,死得不能再死。
好吧,他們就舍已為人,打算跟怪物同歸於儘了,拜托天地是那麼容易毀的嗎!
打死存在於天地間的怪物,和乾掉天地本身,根本是兩個概唸啊喂!
雖然這方天地是分裂出的一個小世界,跟正兒八經的世界相比確實能虛弱一些,但那也是跟世界比!
與世界相比,他們這些必須依托於世界才能生存的生靈不過是一群螻蟻!
煜黎與世界融合的過程看起來慢,但其實非常快,不過眨眼之間,怪鳥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了。
幾乎是同時,這世界本身,就從中立的、第三方的,染上了一種主觀的感覺。
怨毒的氛圍,在天地間瀰漫,如同無處可逃的毒氣彈。
忽然間,天空的某處像被誰揪了一下,空間突然扭曲。
一個渺小的身影以極高的速度逃離那裡,差一點點就被扭曲的空間碾成肉餅了。
是秦柿柿。她踩著靈劍,以流星的速度,急速掠過高懸的太陽。
空間扭曲在她身後接踵而至,一個又一個,像巨人試圖踩死一隻螞蟻,留下的一連串腳印。
看上去秦柿柿溜人溜得挺爽,但不過眨眼功夫,她就溜不動了。
煜黎成了這方天地的天,此處的主宰。
若每個小世界都有單屬於它自已的天道,那此方天地的天道就是煜黎。
她讓秦柿柿死,秦柿柿就不得不死。
空間濃稠如膠,把她層層包裹。秦柿柿來往折返,閃轉騰挪,但能活動的範圍還是像指間沙那樣快速地流逝。
一股惡念襲向秦柿柿。不過輕輕一觸,秦柿柿便噴出一口血。
整個天地發出陣陣尖利的大笑。
那自然是煜黎的聲音。
勝券在握之下,她似乎又恢複了一點神智,冇有那麼著急,而是將秦柿柿的手腳都扯住,然後將一道意念插入秦柿柿的神魂之內,慢條斯理地攪動。
秦柿柿瞪大雙眼,眼珠像金魚那樣鼓出來。
大滴的鮮血從秦柿柿口鼻溢位來,滴落到她因戰鬥而淩亂的衣衫上。
而這隻不過是神魂受損在軀體上的表現。她神魂的傷勢要比這眼中嚴重萬分。
她的慘狀,令這方世界十分暢快。
這個少女的存在,是天道拋棄她一族的證明。
在她腦海裡有一個根深蒂固的認知,那就是隻要抹掉這個少女的存在,天道就不會拋棄她們。
光是碎屍萬段是不夠的。之前已經試過了。要把她的神魂碾碎,燒成灰,再毀掉肉身,方能一勞永逸。
如今,她終於能做到了。
求饒吧。如果你求饒,承認自已該死,我或許會讓你痛快一點。
“……”
少女無法忍受地佝僂起身子。
但即使痛到極點,她也咬緊牙關,不肯說一個字。
少女孤零零地懸在空中,彷彿受難。
整個世界的惡意加在她身上,好像她是什麼十惡不赦之徒。
鳳九樞仰頭望著這一切,拳頭因為握得太緊在微微顫抖。
活了這麼多年,他突然感到茫然。並非不想戰,而是此時此刻,他甚至找不到敵人在哪裡。
當敵人是世界本身,他又該如何反抗。
腦子裡忽然響起少女的傳音:【師父,你帶玄昊走。】
鳳九樞錯愕。她說什麼?
【帶玄昊走,離開這方世界。】
【您能做到的對吧。不然剛纔您也不會讓我跑了。】
秦柿柿的傳音還算平穩,甚至還嘿嘿笑了兩聲:【可惜了,徒弟學藝不精,您剛纔讓我離開,我卻根本不知道怎麼離開這方世界。】
【那反正我也跑不了,乾脆留下來再努力努力唄。】
秦柿柿頓了一下。【再說,我也不能總讓人護著,對吧。】
前世她還是夭夭時,玄昊為了護她,失去了一切。
今生遇見師父,師父擋住敵人,讓她先撤。
她一直被人保護得很好,所以才能總是那麼無憂無慮。
可是她不能總讓人護著,對吧。
……不然,她這一肚子的怨氣,可怎麼撒出去,對不對。
揍人嘛,還是親自上手才爽,對吧!
秦柿柿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小白牙。
“……”
鳳九樞一臉懵逼地看著。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他這徒弟瘋了。
但……怎麼說呢,放在她身上,有一種又癲又合理的感覺。
如果她冇有跳出來,用自已吸引煜黎的注意力,他鳳九樞肯定得掛了,那邊那個進度條卡到99%一直冇讀完的傢夥估計也落不到好。
煜黎其實並冇有那麼恨玄昊。能在她的敏感點上瘋狂蹦迪的永遠都隻有夭夭。
但她也不會放過玄昊。此時的麒麟脆弱得彷彿貓科動物柔軟的肚皮,戳進去就能要他的命。
所以她隻是去做自已想做的事,至於她將為此付出什麼,這並不在她考慮的範圍內。
不得不說,這種精神狀態,很對鳳九樞的口味。
嘴角再一次揚起,鳳九樞終於又找回自已的灑脫恣意。
他手一揮,濃重的靈力湧向那絢爛的雲霞。
而後他以迅疾的速度打出一道結印,身形迅速減淡。
“我在外麵等你。”
在徹底消失前,他又揚聲重複一遍:“不許不來啊!”
秦柿柿長舒一口氣。
說真的,這會兒她真打算就這麼睡過去。
煜黎光顧著折磨她了,對於鳳九樞和玄昊的離去,她有所察覺,但不多。
就在她剛要向鳳九樞和玄昊投射關注時,秦柿柿喊了句“你冇吃飯嗎”,瞬間把煜黎激得又狠狠攪了一下她的神魂,把她疼得眼前冒白光,同時也給鳳九樞的離開爭取了關鍵的空當。
事到如今,朱雀族地裡該走的人都走了,剩下的人也都死了,留下的除了她,也就隻有這方天地自已。
對於這個狀態,秦柿柿非常滿意。
“喂。”
她吐掉嘴裡的血,對著空蕩蕩的四周揚聲問道。
“大媽,咱們談談心唄?”
“你為什麼那麼恨夭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