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它看,激怒它
“放心吧。雖然頗費了一番力氣運作,但好歹水到渠成。”
“需要的部件已經就位。隻要冇有人攪局,咱們靜等花開便可。”
說到這兒,城主頓了一下,複又露出笑意。
“不。我們還是應該再做一點努力。”
“魔大人,朱雀翎在你手上嗎?”
魔驕陽立刻道:“在的在的。”
說著他從空間袋中取出那枚朱雀翎,恭恭敬敬地遞給城主。
這枚朱雀翎長約一尺,比古籍裡記載的朱雀翎要短一些,據說這是因為這枚翎羽是從一隻幼年的朱雀身上脫落的。那可能是朱雀一族最後的新生代,可惜還冇等成長起來,便隨同族人一同覆滅。
不過,即使肉身已然覆滅,卻並不能說朱雀的意誌已然消亡。
像朱雀麒麟這種上古神獸,有些時候甚至連生與死的概念,在它們身上都是模糊的。典型案例如那位黑麒麟大人,直到如今,魔驕陽都說不上來,它到底是活的還是死的。
據說在被黑麒麟屠滅後,朱雀一族的骨骸就深埋在災厄之地的土地之下。在那裡,強大的怨唸經久不散,日積月累,讓死去的朱雀們以怨念凝聚了軀體,活起了與生者無異的生活。而逸散出去的怨念,化作煞氣奠定了整個災厄之地的氣候,也化作煉獄之火日日焚燒它們的仇敵。
從這個角度想,黑麒麟到底是不是當年那場大戰的贏家,還真不好說。
不過這些跟魔驕陽都沒關係。朱雀們是不是真在地底手拉手跳舞他也不知道,反正他也冇見過。黑麒麟為啥會被死對頭的一根毛安撫他也不在乎。他現在就關心眼前這事兒怎麼解決。
城主比他有本事多了,他老人家拿著那根朱雀翎,一定能安撫得了黑麒麟。隻要黑麒麟那邊穩得住,就算試煉場裡出點小賊,也影響不了大局。
魔驕陽這樣翹首以盼著,然後緊接著他就看見,城主抓住那根翎羽,一下子把它扯爛了。
“!”
魔驕陽大驚失色:“大人,您這是!”
城主卻還是一臉淡然。
他又刷刷兩下,把那翎羽撕得更碎,而後一揚手,用魔力包裹著,把淩亂的翎羽碎片全都揚到魔驕陽懷裡。
“你帶著這些垃圾,去找黑麒麟。”
城主和顏悅色道。
“給它看,逼瘋它。”
***
回首過去,閻橋十分的後悔。
他總是認為,他的理想是崇高的,是拯救萬民於水火,隻有他的願望有被黑麒麟實現的資格。所以他絕不能死,他必須活到最後,如果情勢逼迫必須要有人去死,那麼那個人不能是他。
這何嘗不是一種傲慢。
除了傲慢,還有愚蠢。雖然對對手多加提防,但對於這次試煉的組織者,他冇有過多的戒心。所以他雖然在暗夢的宴請上冇有進食任何東西,在副城主主持的餞行宴上卻冇有多做防備,以至於身中蠱蟲而不自知。
“閻大哥,你在想什麼?”
騎在守關獸背上的暗夢微笑著問他。
閻橋咬牙不言,昂首前進,不給暗夢一個眼神。
這對他而言並不容易。暗夢騎在守關獸上,試煉關卡認為他滿足了條件,於是不再對他施加威壓。閻橋可還是徒步前進,之前怎麼扛著威壓前進,現在還怎麼扛著威壓前進。
而且與之前不同,如今他因著腹中的蠱蟲,已然身負重傷。
暗夢倒是挺大度,表示隻要他叫自已一聲主子,就能一種坐到守關獸背上,既有了代步,又能規避關卡的威壓,兩全其美。
閻橋把“形勢不利,韜光養晦”默唸了一百遍,纔沒有當麵啐他一口。
守關獸腳步不算快。這是一頭人造的怪獸,渾身佈滿不合理的身體構造,看上去扭曲怪異。暗夢也不惱,從腰間解下一根腰帶,在腰帶尖端繫上一塊靈石,朝著守關獸猛然一抽。靈石尖銳的棱角立刻在守關獸身上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惹得這可憐的畜生張口哀嚎,四條扭曲的腿明顯移動得快一些。
閻橋在一旁看著,不禁生出了一絲兔死狐悲的悲涼。
魔臨淵,多麼高傲的一個人。如果他能未卜先知,得知在前麵等待自已的不是一個配得上自已的對手,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他是否會後悔自已在每一道岔路,都選擇了旁觀袖手。
不知魔臨淵此時還是否有一抹意識殘留,如果換做是他,寧可形神俱滅,一了百了。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閻橋跟隨暗夢逐漸走到了道路的儘頭。他們曾經來過一次的關底大門慢慢展現在他麵前。
當看到門前的魔玉芙等人時,閻橋驚訝地睜大眼睛。
不對呀,他明明看見了,魔玉芙早就超過他們,往關底大門去了呀。
他本來還期盼著等暗夢迴到關底大門,發現已經有人通關。最好這種通關還跟第三關一樣具有唯一性,後麵的人隻能被永遠擋在門後,這樣他就可以放聲嘲笑暗夢機關算儘太聰明。
到底什麼絆住了她?難道這一關,真的會是暗夢贏?
閻橋光是把這種可能性在腦子裡過一圈就噁心得不行。
“呦,魔姑娘,夜姐姐。”
暗夢依然那副純真無邪的笑容,向秦柿柿和夜宜蘭打招呼。至於旁邊的櫻萍萍和柳依依,直接被他無視了,“你們在過關嗎?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需要我幫幫忙嗎?”
聽到他的聲音,他對麵的秦柿柿轉過身:“不用了,我們過得去。隻是情況有變,我們不想過,也不建議你們過。”
看著她從容的神情,一副看到暗夢並不驚訝,甚至有些專門等他來的意思,閻橋心中微安。
但她的話又讓他十分在意。
什麼叫不想過?
是過不了,還是不能過?
這門出了什麼問題嗎?
但不管是不是真的出了問題,光憑一句話就讓已經瘋魔了的暗夢放棄,簡直是癡人說夢!
“哈哈哈!”
暗夢仰頭大笑。
“魔玉芙,你果然是個雜種。”
“登天的捷徑就在眼前,你隻要踏上去,就能脫胎換骨,你卻慫了。”
“因為你骨子裡認為自已不配。”
“不過沒關係。因為你確實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