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錘子,你殺生了
櫻萍萍在石砌的昏暗通道中埋頭狂奔。
不知不覺他已離開了牢房的區域,重新回到了迷宮中。
也不知是不是柳依依的那倆骰子依然在保佑他,跑這麼遠他竟然冇踩到一個陷阱,也冇撞到哪塊突然飄出來的牆,一腦袋撞死。
但雖然他的行為多少帶了點喜感,可他的心中卻一片悲涼。
誰來救救我們。
一個聲音在心中呐喊,一聲又一聲,如冬日海嘯的波濤,把世界吞冇。
再瞧不起他的人,再不把旁人的性命放在心上的人,如果有機會聽到這聲聲悲泣,也會心生動容。
但同一時刻,另一個聲音在他心中淡淡升起,簡單幾句,便將這滔天巨浪中凍結:你在想什麼。
怎麼會有人來救你們。
弱小,是你們的原罪。你們毫無價值,又怎可以奢望旁人的拯救。
你以為你能活下來嗎?彆傻了。你逃得了一次,逃得了兩次,難道每次都能逃出生天?
這道關卡,這道迷宮,就是你的埋骨之所。
不信?你以為你能通過這一關嗎?你不能。那你留在這一關裡你就能安全嗎?不可能。
危險的陷阱,變幻莫測的石牆,還有那恐怖如死神的白色人偶,隨便拎出一樣,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而且……彆忘了,這一道關卡,它通關的秘訣是什麼呀。
每個人,都要出價。
每個人,都要殺。
你以為你會是殺人的那個嗎?錯啦。之所以放你們這群人進來,參與這場試煉,就是給彆人殺的呀。
你就是炮灰。你就是階梯。
你是旁人功績簿上的一個墨點。
不會有人記得你。旁人收割你的生命時,感受不到你血的熱量。
如果有任何感受,他們隻會感到豐收的喜悅,那穀倉裡,裝填的都是如你這般無用的生命。
“啊啊啊……”
狂奔中的櫻萍萍仰起頭,淚水順著麵頰被風吹落。
加速符失效了。
殘次品,不僅加的速度低,持續時長還比正常的短不少。
櫻萍萍速度陡然降低,不過也得虧他速度突然降了,因為前麵突然出現了個人。
距離那人還有大幾十米,忽然一道虛影朝他腦袋橫掃過來,這力道,能當場把他腦袋打爆。
“錘子。”
有人喊了聲,那道虛影猛然靜止在空中,百公裡減速時間零點零零零零幾秒。
問題是,它停得下來,櫻萍萍停不下來啊。
毫無懸唸的,櫻萍萍一腦門撞人家身上。
duang!
櫻萍萍以腦袋為圓心,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非常完美的扇形,啪地一聲拍地上,呈大字型,當時就冇動靜了。
“完了錘子,你殺生了。”
聽嗓音那是個姑娘。
“快,我現在不能動彈,你幫我把他拖過來。”
櫻萍萍感到有什麼東西勾住了腳,拖著他往前。
櫻萍萍茫然地睜開眼睛。
身邊是個年輕姑孃的臉,蹲在那兒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等等……這人不就是那個魔玉芙嗎?
就是那個被聖女派過來,代替聖女參加這場試煉的小姑娘?
怎麼遇到她了。
她在這裡蹲著乾嘛?
“呦,是你啊。”
秦柿柿笑道,“櫻大哥,咱倆又見麵了。”
這話讓櫻萍萍好奇怪。他們兩個好像冇什麼交集吧。
但這不重要。櫻萍萍腦子還很暈,爬不起來,隻能張嘴喃喃道:“快跑……快跑。”
那灰袍人追過來就慘了。
一定會被殺的。
他還好,這小丫頭就是個小破練氣啊!
他們兩個,對那灰袍人而言,就叫買一送一。
估計是看他的情緒不對勁,錘子順著他跑來的方向飛走,過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又回來:【後麵冇有追兵。】
“瞭解。”秦柿柿道,捅了捅身旁的櫻萍萍,“喂,大哥,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呀?柳大哥呢?”
櫻萍萍還是有點茫然。
見他這個樣子,秦柿柿從空間袋裡掏出一瓶能快速恢複元氣的凝露,滴了幾滴到他嘴唇上。
櫻萍萍頓時感覺好了不少,從地上爬起來,困惑而戒備地看著秦柿柿。
秦柿柿疏朗一笑:“櫻大哥你彆多想,咱們好歹是熟人,隨手幫你一下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櫻萍萍不明白。自已怎麼就跟她成熟人了?
但無所謂啊,反正她說自已跟她是熟人,那她能不能幫忙去救一下柳依依?
秦柿柿歪頭:“櫻大哥,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嗎?”
“我……我……”
櫻萍萍吭哧半天,還是冇說出來,自已想讓她幫忙去救柳依依。
不是他舍不下這個麵子,而是說了冇用。
魔玉芙隻是個小練氣而已。
雖然前兩場比賽她的表現都很亮眼,得了兩個第一,出儘了風頭,但大家都說了,那隻是因為她運氣好,踩了狗屎運而已。
這一關跟前兩關不一樣,可是要直接跟其他參與者起衝突的,不是殺人就是被殺。就她那小身板,夠乾點啥啊。
櫻萍萍重重歎氣。
罷了。反正他也冇資格讓彆人幫他去救自已的兄弟。說出來,對方一句“你拿什麼請我去”就能把自已懟死。
好在他在門口的牌子上留下了自已的氣息,藉助這一關卡的規則,應該能阻止灰袍人進入牢房。如果不能,那柳依依……
櫻萍萍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滴落。
秦柿柿在那邊蹲著,好奇寶寶地盯了一會兒,見他始終不開口便歎了口氣:“算啦算啦,既然你不想說,那你能不能讓一讓?我有事情要辦。”
櫻萍萍感到茫然:有事情要辦?辦什麼?怎麼辦?蹲在這牆根下辦?
但人家既然下了逐客令,櫻萍萍自然不好再在這兒待著。
接下來他要想辦法儘可能活下去。他有預感,那個牢房的機製,應該是隻要他活著氣息就會一直存在,那麼除非有人願意以自已困在牢房裡出不來的代價進去殺掉柳依依,否則柳依依就一定是安全的。但如果他死了,那這事兒就不好說了。
所以如今的他,身上揹負著兩條性命。
責任感在胸中升騰,櫻萍萍挺直腰桿,大步向前。
他剛邁出一步,身邊的牆壁忽然發生扭曲,一個純白的人偶從中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