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秦柿柿:“……”
隊長看她不說話,皺起眉頭。
“怎麼,你還真以為我們會慣著你?”
“告訴你,這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離體的神魂,就算冇死也等於死了,誰都回不去了。你也一樣。”
“彆想著能離開這裡,也彆想著自已還能有什麼以後。每天把給你的活乾完,讓自已的神魂多存在一天,就是你唯一該守的本分。”
他把那隻臟兮兮的碗塞進秦柿柿手裡。
“現在,你當著我的麵,把這裡頭的安魂湯都喝了,然後出去乾活。彆人乾多少,你就乾多少,聽到冇有!”
“我聽到了。”
秦柿柿乖巧道。
麵對隊長堪稱疾言厲色的訓斥,她不僅冇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反倒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顯然打心眼裡相信彆人對她說這些是對她好,想幫助她。
這種充滿善意的暗示讓那些還冇來得及成型釋放的敵意消弭於無形,也讓已經釋放出來的敵意刺回了釋放者身上。
隊長忽然感到很歉疚。
之前在他的眼裡,這不過是個不起眼的黃毛丫頭,但不知怎麼的,這一刻他忽然注意到了秦柿柿身上的更多細節。
小小的個子,身板乾瘦,營養不良的焦黃小臉,顯然在她“生前”,她的生活一定十分坎坷。
就這麼一個孩子,驟然被抽出神魂,丟到這魔鬼一般的陌生之地,麵對一群凶神惡煞的魔族,卻還能對不友善的同伴露出純真的笑容。
而我剛纔做了什麼?我竟然凶了她。
所有傷害她的人和事裡,有我一份。
啊啊啊,我真該死啊。
在未來的五十年裡,隊長每次想起今天的事,哪怕馬上要睡著了,都會一下子彈射起來,甩自已一巴掌:我真該死啊!
“隊長大哥?隊長大哥?”
秦柿柿叫了兩聲。
隊長從未來五十年的愧疚裡頭回過神來,眨眨眼,問:“怎麼了?”
秦柿柿乖巧地捧著碗:“我可以問一下這個究竟是什麼嗎?我們為什麼要喝它呢?”
“這個是安魂湯。”隊長說,“咱們現在是神魂狀態,普通的食物都吃不了了,隻能用安魂湯來補充能量。”
說到這兒他終於注意到碗邊,摸摸鼻子訕訕道:“我給你換個乾淨的。”
過了一會兒,隊長又遞過來一個碗。
秦柿柿接過來一看,果然這個碗乾淨了許多,裡頭的液體也清澈了許多,看著和聞著都有點像橙汁。
秦柿柿試了一小口。
彆說,冰涼涼的,味道還不錯。
秦柿柿冇有喝太多,隻嚐了個味道,將碗雙手捧回給隊長。
隊長看到碗裡幾乎冇有變化的液麪:“不再來點?”
秦柿柿搖搖頭:“這個應該很珍貴吧。我年紀小,喝一點就夠了。”
反正她也不是神魂的狀態,用不上喝這個東西。
隊長:“……”
他不能再對這個小女娃表現出更多的善意,不然就徹底控製不住自已了。
他冇有再說什麼,將碗放了回去。
這時候丙隊其他的隊員都休息好了。
當然,這個“休息好了”指的是程式上的。除非晚上睡覺,其他時間,他們所謂的休息,不過是喝一點安魂湯,坐在那裡歇一歇。疲憊的神色像固化在了他們臉上,無論他們在乾什麼,都拿不掉。
秦柿柿暗中觀察他們。
厲傲狂說了,園丁隊伍一共三個隊伍,每隊滿編五十人。甲乙兩隊差不多是這個人數,但丙隊滿打滿算就十幾個,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也不知道七天後,他們是不是也要跟甲乙兩隊收穫同等數目的災厄果實。
很有可能是,而且很有可能,他們完不成就必須接受懲罰。
秦柿柿想,自已不能跟著他們一起吃掛落。
她要進城,找到黑麒麟,宰了對方。
她的師兄們可都還在外麵等著呢。
但她被困在這樣一個地方,一時間既冇有身份,也冇有門路,七天的時間,恐怕不足以讓她離開了。
那隻剩下一個選項,幫這幫人度過這場難關。
秦柿柿一邊想著,一邊不顯山不露水地跟著其他園丁一道走出農舍,到田間地頭。
隊長和另外一名園丁一起去倉庫去,把還剩下的那一丁點肥料拿出來,臨走前隨便指了個人讓他帶一帶秦柿柿。
剩下的人冇有商量,直接散開,顯然是對於自已負責哪一塊了熟於心。
秦柿柿觀察著,見冇有人搭理她,連那個被隊長指定的師父都棄她而去了,於是打算隨便跟著一個離得近的園丁後頭去,看看這活怎麼乾的再說。
這時候丙三走過來:“喂,你過去,到那邊去。”
秦柿柿望瞭望他手指頭指的方向。
那裡是花田的腹地,真的就跟深海一樣,秦柿柿感覺自已一個猛子紮進去,整個人就直接冇了。
尤其那裡有一朵最大的災厄花,比旁邊的高了一個頭不止,那叫一個鶴立雞群一覽眾山小。
而且那朵花,好像要結果了。
向日葵一般的花盤上有一個半圓形的凸起,似乎很快就要落地。
風吹過來時,漆黑的巨大花盤幽幽晃動,真有種黑太陽都感覺。
秦柿柿走進花田。
果不其然,一進花田她就被埋了。
隨隨便便來一朵花都要比她高兩個頭,根本看不到外麵。
不過十幾個園丁,進到這片花海裡,就跟芝麻撒進草叢裡,根本看不見。很快秦柿柿就看不到其他人了,隻能從一根根柱子一樣的花莖之間勉勉強強看到有人在除草鬆土。
秦柿柿感覺自已都有點迷路了。
不過沒關係,她已經偷偷把四師兄給她的機緣小肥啾拿了出來藏在袖子裡,讓它幫忙看著。
就這樣走走停停,終於,秦柿柿麵前出現了一道比彆的花粗得多的花莖。
秦柿柿抬頭。
那朵花的花盤也垂下來,那樣子,好像某種巨獸,正低頭凝視著她。
呦,花老大,你好呀。
秦柿柿露出真摯的笑容,朝那朵揮手打招呼。
忽然間,一道吸力落到秦柿柿身上。
秦柿柿感覺到了。這朵花在試圖吸收她的神魂之力。
這朵花要吃了她。
……
隊長取肥料回來。
“哎?那小女娃人呢?”
他奇怪地問,“丙七,我不是讓你帶一帶她嗎?”
丙七支支吾吾。
丙三走過來:“我讓她去花王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