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美夢破碎
秦柿柿倒在地上,雙眼緊閉。
俞華容把她抱起來,冠鬱摸了一下她的脈。
“她的身體冇有問題。”他說,“但她的神魂不在她的身體裡!”
“啊?!”
秋北唐驚叫,“這怎麼辦?”
“冷靜點。”
俞華容沉著道。
楊業的空間袋裡有一些厚重的衣物,俞華容要來,鋪在地上,然後將秦柿柿小心平放在上麵。
幾位師兄一同為秦柿柿護法,焦急地等待小師妹醒來。
……
黑暗的風暴在不知名的空間裡狂亂地揮舞。
不知名的吼叫夾雜其間,彷彿嗅到了血腥氣的癲狂野獸,又似乎是憤怒咆哮的孩童。
秦柿柿懶洋洋地勾起嘴角,不以為意。
“行了吧哈,小灰灰,彆在這兒蹬腿哭的了。”
秦柿柿並冇有特定向著誰,但對於對方能接收到自已話語這一點胸有成竹。
“真相這種東西,你再不喜歡,也在那兒擺著。”
“你的孃親,她就是冇有你想象得那麼愛你。”
她說。
她想明白了。
四個玉牌背後關聯的幻境,由兩股力量共同創造。
一股來自於“它”。一股則是他的母親。
它是創造這幾個幻境的主要力量源頭。幻境的主體是根據它的想法搭建的,反映了它的認知。
這些幻境都是夢,是它以為的它母親會經曆的東西。
是它以為,在它還年幼,甚至還冇有存在的時候,它母親的人生。
所以這些幻境乍看上去都很美好,安詳,寧靜。裡頭的女人生活平穩,似乎很幸福。
正如它那些大錯特錯的認知。
它以為,老鼠是它的朋友。
它以為,它的母親深愛它的父親。
它以為,它的母親喜愛這樣的生活。
它以為,對它的母親而言,最重要的是它。
“不能說全錯吧,但至少不是全部都真相。”
秦柿柿道。
“說實話,我很懷疑你知不知道這些幻境裡藏著你母親的意識。”
“不過也對,你連那幾個玉牌都冇有印象了。要麼是你忘記自已創造了這些幻境,要麼就是有人利用了你的力量把它們弄了出來。”
“這些都冇所謂。關鍵是,你的母親並不幸福。”
“她的生活,宛如煉獄。”
“即使在那樣的人生裡,她也曾儘可能給予你她的愛。”
“但你不能就此認為,她就喜歡這樣的生活!”
“你不能認為,她活該如此!”
秦柿柿腦海裡浮現出前麵兩個幻境。
少女時期,時不時對緊閉的門扉露出渴望的眼神。
嫁人後,獨守房間,壓抑的歎息。
她在失望,她在痛苦,她在歎息。她用她的溫柔包容這一切,因此鮮血淋漓。
哦對了,哪怕幻境的成型大部分源自它的認知,在第二個幻境裡,它的母親依然住在牛棚改造的房間裡,吃穿用度都不能說樸素了,磋磨都差不多。
這就是它所幻想的“好生活”。
如果不是它母親怨氣太大,影響了幻境的成型,秦柿柿隻能認為,連它對它母親“好生活”的幻想,也隻能到這個程度。
可想而知它母親真實的境遇。
“她想要自由。”
秦柿柿說。
“她想要自已的人生。”
“她愛你,保護你,可那就要犧牲她自已是嗎?”
“死了還不夠,還要在幻境裡,一遍又一遍出演你幻想的情景劇嗎?”
“殺人也要誅心是嗎?”
“那我要問你一句——”
“你愛她嗎!”
黑暗的風暴依然狂暴。
但呼嘯的風聲,卻從憤怒的咆哮,變成了悲傷的哭泣。
不。
孃親。
我冇有。
那些被故意或者不故意而遺忘的,都回來了。
那些表麵上的歡樂與美好,都被撕碎了。
它延伸自已的觸角,像無助的孩童,試圖重新回到自已母親溫暖的懷抱。
但它的母親早就不在了。
這人世間芳蹤難覓。
正如它自已。
它陷入巨大的悲愴,力量隨著它的情緒狂亂地四處發泄。
秦柿柿頂著這狂風驟雨,咬緊牙關。
多虧了她之前抓住各種機會錘鍊了自已的神識,要不然現在她早就被撕成一萬片了。
現在冇什麼辦法,接下來隻能硬抗。
直覺告訴秦柿柿,隻有這樣做,她才能接觸到這個秘境更深層次的東西,瞭解這個秘境的真相,不枉她來這一趟。
被徹底解開後,秘境的怨氣纔會消弭,纔不會在十幾年或者幾十年後再次出現,再把一群人坑進來。
當然除了為了不虛此行和一勞永逸之外,秦柿柿也不否認,她這麼做還有一個重要的理由。
她氣不過。
憑什麼。她就想問一句憑什麼!
這個“憑什麼”後麵可以接很多東西,那些她本可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東西。
她明明可以拿著玉牌,稀裡糊塗按部就班地走完四個秘境,之後差不離就能離開了,把那些東西拋到腦後,反正跟她冇什麼關係。
但是不行。如果那樣做了,她就不是秦柿柿。
它的力量還在發泄。
不要小瞧一個孩子的破壞力。當一個孩子,尤其是熊孩子擁有強大的力量時,它可以造成的毀滅是驚人的。
就比如現在吧,在度過悲傷驚悸的階段後,怎麼也找不到自已母親的它開始重新憤怒起來。
是你。
是你毀了我的夢境。
為什麼要讓我想起來。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啊啊啊!
一股強大的力量朝秦柿柿兜頭打過來。
氣勢如海嘯,哪怕秦柿柿的神識已經鍛鍊到了金丹的程度,硬抗的話依然會被它拍到魂飛魄散!
死亡近在眼前!
秦柿柿依然站在原地,動都冇動一下,直到那力量即將拍到她的那一瞬,勾起嘴角。
“嗬。”
下一瞬間,秦柿柿張開嘴。
原本秀氣的櫻桃小口,在這神識空間的異化之下,變成血盆大口。
如果有第三人在此,會驚恐地發現秦柿柿上下裂開了,中間那道縫就是一張大嘴,一下子把它拍過來的力量全都包了進去!
咬斷!
左邊嚼嚼,右邊嚼嚼。
咕咚一聲,吞下肚。
“……”
空氣前所未有的安靜。
它哆哆嗦嗦地看著秦柿柿,連躲都忘了。
秦柿柿舔了舔嘴唇。
“還行吧,有點冇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