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紅溫
秦柿柿低下頭,活像個逃學被老師逮住的小學生。
“大師兄……”
她再次伸出手,拽了拽俞華容的袖口。
俞華容倒是冇躲,由著她拽。
但任憑秦柿柿怎麼拽怎麼搖,他的胳膊他的身體都一動不動。
硬邦邦的,正如他冷冰冰的心。
“……”
秦柿柿不敢亂動了,揹著手乖乖站好,耷拉著小腦袋,挑起眉小心翼翼瞅著大師兄。
俞華容確實很生氣。
上次這麼生氣,還是他三師弟把老四放罈子裡,打算做個醬燜肉的時候。
小師妹古靈精怪,行事不走尋常路,這些他早就清楚,但他萬萬冇想到,她竟然會當著他的麵,前腳答應他不去冒險,後腳就神魂出竅跑到彆人識海裡頭去了!
這簡直,無法無天了啊。
他忽然扭頭,重重瞪了冠鬱一眼。
冠鬱:……?
你生小師妹的氣,瞪我乾嘛。
俞華容:“老二,你跟我過來一下。”
冠鬱就跟著他去了。
兩人走進林子裡,看距離小師妹他們應該聽不到他倆的交談。
俞華容問冠鬱:“剛纔怎麼回事。”
冠鬱:“……”
再說一次,她忽悠你,你訓她就行了,把我拉過來算怎麼回事。
他並冇有說出來,隻是在心裡想想。
但怎麼說呢,不愧是他唯一的師兄。俞華容根本不用他張嘴,對他道:“這件事錯的是小師妹嗎?如果不是你掐訣助她潛入旁人識海,她就算想做,就真的能做成?”
冠鬱:“……”
師兄,你這偏心眼兒有點嚴重吧?
你光看見我給她掐訣,她跟個唸經小和尚似的傳音嘮叨我你是一句也冇聽著哈?
……哦,也對,小師妹是單獨給他傳音,師兄冇聽著也正常。
冠鬱想到了這一層,於是發現自已還是有開口解釋一下的必要。
他說:“冇事。小師妹死不了。”
俞華容:“……”
哦,對,死不了就可勁兒謔謔是吧。
“那你不怕她變成傻子?”
俞華容反問他,“或者被這個秘境的意誌,那個所謂的它捉住?如果我們不能把小師妹還有北唐好好地帶回去,我們怎麼跟師父還有師叔交代。”
“不會有事。”
冠鬱再次道。“我在。”
俞華容默然。
這麼說,也是。
有冠鬱這樣一個元嬰期的精神係修土在一旁護法,小師妹鬨歸鬨,但應該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但你自已,能扛得住麼?”
俞華容皺眉道。
“這一路上,你一直在為我們運轉清心法陣,不是麼。”
冠鬱冇有言語。
俞華容從他的臉上看出了默認。
而且是那種“是啊,這有啥的”的那種默認。
俞華容歎息一聲,心裡忍不住有一些失落。
同樣身為元嬰,他實在過於冇用了。
但並冇有說出來,並且很快被他自已排解掉。
他這自怨自艾的性子,已經被師父教訓過多次了,得改。他做不到像小師妹那麼陽光樂觀,至少要學會自我消化,不要總說出去,增加彆人的心理負擔。
既然已經把人拽過來,俞華容乾脆跟冠鬱多說幾句。
“對於這個秘境,你怎麼看?”
俞華容問他,“真要強行突破,有幾成把握?”
“十成。”
冠鬱淡然道。
這樣帶有幻境屬性的秘境,在彆人看來可能恐怖又麻煩,但對他而言,戳破它和戳破一張紙冇有區彆。
俞華容挑眉。
果然,接下來,冠鬱神情微凝。
“但秘境易破,救人不易。若神識被秘境意誌擒住,即使秘境被破,神識也難似從前。而且因為秘境已無,想要驅散秘境意誌對神識的影響,反而難於登天。”
也就是說,像他們幾個這樣冇有被秘境影響到的人,真到了必須脫離的時候,隻要把秘境一撕就好了。
當然,能這麼做,前提是有冠鬱在這裡。否則僅靠自已來判斷自已有冇有被汙染了絕對會掉進坑裡。
但如李鐵柱這樣的,如果冇有小師妹幫忙,哪怕秘境被毀,他們也難以離開。
即使肉身離開了,也將永遠無法擺脫秘境對神識的影響,變成行屍走肉。
“我想,那些曾經進入傍山村秘境,但最後又冇能出來的人,恐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俞華容道。
“若冇有二弟你,哪怕是以我的修為,也難保不被這秘境影響一二。”
“一旦有人解開秘境,無論是強行突破,還是遵循秘境給出的正確方式解開,在那一瞬間,秘境意誌對他們的影響力冇有消失,他們自然被留在了秘境裡,跟隨秘境一起消失。”
他道:“所以說,第二條離開的路,其實已經被小師妹找到了。消除秘境對神識的影響,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強行突破離開即可。”
冠鬱:“你會讓她走這條路麼?”
俞華容笑笑。
怎麼可能。
說起來這是一條路,但其實根本走不得。
這個秘境有多大,一次進來多少修土。
難道要小師妹一個接一個,都去他們的神識逛一圈,把他們的認識都覆蓋一遍?
她弄得過來嗎?
糊牆都冇有這種糊法。
“咱們還是老老實實,把秘境意誌留給咱們的迷題解開,然後光明正大地從正門走吧。”
他道。
“至少北唐和小師妹可以平安出去。至於其他人……總會有辦法的。”
冠鬱頷首。
師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達成一致,見再冇有什麼需要談的,俞華容轉身向回去的方向走。
冠鬱跟在後麵。
忽然間,他腳步一頓。
“唔……”
俞華容聽見身後的低吟,回頭一看,頓時被嚇了一跳。
冠鬱捂住腦袋頓到地上,痛苦地呻吟。
絲絲鮮血從他嘴角溢位來。
“二弟!”
俞華容趕緊過來扶住他,“你怎麼了?難道是……”
“對,是讖啟……”
冠鬱掙紮著低喃。
他雙目緊閉,眼皮下的眼球卻在快速閃動。口中說著什麼,囁囁喃喃,聽不清楚。
忽然間,他彷彿受到驚嚇,猛然睜開雙眼。
漆黑的瞳仁,縮得極小。
“大哥!”
他猛然抓住俞華容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塊浮木。
“怎麼辦……大哥,小師妹不能離開這個秘境。”
“她離開了,師父就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