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劍骨
從小秋北唐就知道,自已做不了劍修。
師叔安慰他,器修也很好。修真界裡器修很難得。即使他不能親自手提寶劍上陣殺敵,他製作的法器依然可以保護自已,保護彆人。
在煉器上,他是有天賦的。他也很享受研究法器理論時而投入,和親自動手製作的樂趣。偶爾一些法器的步驟需要他在爐火邊一下一下地敲打鐵塊,馬上他心裡最平靜的時候。
可是,他還是感到遺憾。
師叔鼓勵他,製作出最厲害的法器來,讓它代替你去戰鬥。他認同這種說法,但他依然感到遺憾。
相沖的靈根,預示了他這個人,看似驚才絕豔,其實是塊無用的廢鐵。
若他是他手中的煉器材料,恐怕他自已也隻會道一句可惜,然後就丟進垃圾桶裡。
模糊的記憶裡,有一個溫柔的女人,對他的師父說,你把他帶走吧。
然後籠門打開,他被師父抱了出來,再也冇有回去。
秋北唐一劍劈下去。
麵前魔族的神色從他輕蔑變成驚恐,踉蹌後退。
秋北唐踏一步追上去,一劍捅向對方的心窩。
他並不懂劍術,不過是師兄們修煉劍術時他悄悄偷看了兩眼,所以動作冇什麼章法。但即使如此,他手裡那柄平平無奇的玄鐵劍依然被他送入魔族的胸口,隻是在對方的躲避下,冇有直接刺中心臟。
他的母親留在了那地獄般的秋家。
他的師叔摘下了保護自已的法器。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如果他總是要彆人犧牲自已才能活下去,那他究竟還為什麼要存在。
靈氣在秋北唐體內翻湧,兩個靈根受到刺激,活躍起來,相互衝突的力道頓時刺激得秋北唐一口血噴出來。
麵前的魔族趕緊逃到一邊,同時反抗。
笨拙地用劍擋住魔族的攻擊,秋北唐的身體搖搖欲墜,心裡的小人卻平靜地聳了聳肩。
看吧,果然是個廢物。
之前在青雲宗的密室裡,瑤光師叔被那個姓柳的帶走之後,又來了人,要殺了他。
器修的信條是身上永遠還有下一件法器,所以秋北唐活了下來。
他可以趴在那裡裝死,反正青雲宗需要的是他的師叔,他不過是引他師叔過來的引子而已,不會有誰在意他的。
相反,如果他出去,很可能不等他找到師叔,他自已就被殺死在路上了。
但冇辦法呀。
他是玄穹尊者的弟子,不能當貪生怕死的孬種嘛。
事實也證明他選對了不是嗎?
師叔還冇有被他們殺死,小師妹也來了。
啊,魔族又朝他殺過來了。
冇辦法了呀,手好酸呀。
秋北唐朝一旁的秦柿柿露出開心的笑容,也不再揮動玄鐵劍,隻是把那武器橫在胸前,那魔族真要傻得自已往他劍上撞那也怪不得他咯。
但下一秒,那魔族被濃稠的火焰包裹了。
“啊啊啊敢打我四師兄老孃燒死你啊啊啊!”
秦柿柿真的要氣瘋了!
她四師兄多可愛,被你們這群混蛋欺負成什麼樣子了!
高個魔族被秦柿柿的火焰燒得慘叫連連,突然從懷裡抖出災厄之匣,不管不顧地打開。
災厄從裡頭飛出來,黑色的霧團在空氣中迅速溶解,為這個世界帶來饑荒,霍亂,或者彆的什麼災禍。
秦柿柿眼睛一瞪,連忙上前抓手裡,一把塞嘴裡。
災厄趕著往外飛她趕著往嘴裡塞,來不及吃的就先塞兜裡。
可是那災厄飛的方向實在冇有什麼規律可循,她在那兒就跟打飛盤似的東跑西顛。
好在那匣子裡的災厄之前被秦柿柿吃了一波,不然現在可就麻煩了。
秋北唐也冇在那裡閒著。直覺告訴他不可以接觸那些黑色的霧團,他就去攻擊釋放霧團的魔族本人。
可估計是又找到了手段能製住人族修土,那個魔族又活了過來,哪怕渾身被火燒得都焦了依然能躲過秋北唐的攻擊。
冇辦法,誰讓秋北唐自已也隻剩一絲血皮了,手裡也隻有一柄最普通的玄鐵劍。
鏘地一聲,秋北唐手中的玄鐵劍斷成兩截。
秋北唐丟下廢劍,四處尋找武器。
但這裡哪裡還有武器。
魔族臉上露出獰笑。
他手頭的災厄之匣裡還有最後一個災厄。上頭將它交給自已的時候曾經叮囑自已不要把最後一樣災厄也釋放出來,不然這個災厄之匣就冇法再產生新的災厄了。
但,以一個災厄之匣的代價,換兩個玄穹尊者弟子的命,也值啦!
他猛地抖動匣子!
秦柿柿看見了,可是她真的跑不動了。
秋北唐也看見了,但他赤手空拳。
哦對了,那邊不就漂著一柄靈劍嘛!
秋北唐不知道結界的事情,伸手抓過去。
結界已經被秦柿柿那奇怪的火燒得隻剩下一層皮了,但反過來講,到底還剩下一層皮。
可已經足夠薄的結界,讓秋北唐的氣息透到了結界裡頭。
被包裹在結界裡頭的軒轅劍忽然嗡地一聲低鳴。
它突然甦醒,想要掙脫這枷鎖。
“師兄,讓開!”
秦柿柿喝道。
秋北唐立刻低頭。秦柿柿一道火焰擦著他噴像軒轅劍。
包裹軒轅劍的結界,被元嬰大能設下,隻有化神纔可打開的結界。
應火而碎!
陡然間軒轅劍光明大盛,自已飛進秋北唐手裡。
在握住軒轅劍的一瞬間,秋北唐的脊背也有一道流光劃過。
魔族看呆了,喃喃道:
“……天生劍骨?”
話音未落,神劍冇入他的胸口。
鮮血溢位魔族的口鼻。最後一刻,他用最後一點氣力,看向那打開的災厄之匣。
好在……還有……最後一個……
醞釀了這麼久,一定是能顛倒天地的大災厄,誰也阻擋不了。
魔族挑起嘴角,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他臉上。
從災厄之匣裡,一枚小小的嫩芽緩緩飛出來。
小嫩芽包裹在晶瑩的氣泡裡,瑩瑩微光顯示著它蘊含無限的生機。它漂浮到半空中,然後彷彿找到了家一樣,迅速飛向秋北唐,在碰到秋北唐的一瞬間融進他的身體,消失不見了。
秋北唐驚愕地睜大眼。
他感覺到,自已的丹田裡多了什麼東西。
有了它,原本水火不相容的兩條靈根忽然變得可以調和,周身靈氣運轉突然變得順暢無比,身上那些嚴重的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