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眼神一亮:“阿姨,你可以幫我畫我家的小青蛇嗎?”
何秋故意裝著驚訝的問:“你還養蛇?”一休點點頭:“是啊,它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幫我畫下來,等它長大了,我還能記住它小時候的樣子。”
何秋想了想說:“我可以幫你畫小青蛇,但是你能不能讓我中午去你家吃飯?阿姨是外地人,這裡也冇有外賣,我冇有地方吃飯。”
一休為難的摸摸腦袋:“帶陌生人回家,我爸媽會罵我的,要不你去小賣部等著,我偷飯給你吃。”
何秋噗嗤一笑:“行。”
又問道:“我叫林語,你們叫什麼名字啊?”
石頭搶話說:“我叫石頭,他是我弟弟一休。本來我們有一個最好的姑姑,可是她冇有了。”
說著,石頭難過的眼眶紅了。
一休也低下頭,何秋好想抱著石頭和一休說,姑姑在,我就是姑姑啊。
可她不能衝動,怕嚇著兩個孩子,便轉移話題說:“也許她有自己特殊的使命吧?石頭,一休,我們去給小青蛇畫畫吧。”
一休抬起頭說:“走吧,我們進山吧。”
何秋揹著畫架進山了,還是那條熟悉的小路,何秋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今日心情卻是大不相同,有遇見一休石頭的興奮,又有他們對自己陌生感的失落。
慢慢來吧,隻要能見到他們,就是最好的相遇。很快到了小青蛇的圈圈邊,相比上次的無精打采,小青龍精神了很多。
他先是討好的看著石頭和一休,然後瞟了一眼陌生的林語,整個身體立馬豎立起來了。
石頭拍拍小青蛇:“你彆害怕啊,我又不打你。姑姑走了,我們心情不好,就想跟你說說話。家裡人都在悲痛中,爸爸都病了,一直髮著高燒。姑父更是不吃不喝,小青蛇,你說我姑姑那麼好,怎麼說冇有就冇有了。”
何秋聽著石頭的話,心情也低落了,小青蛇則看看石頭一休,又看看何秋,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何秋不是就在眼前嗎?
小青蛇看不清楚人的臉,他隻會憑藉嗅覺辨認人,他聞到了何秋熟悉的氣味。
無奈小青蛇無法跟人類溝通,隻能乾瞪眼。
何秋蹲下身子,摸摸小青蛇說:“一休和石頭的姑姑,也許就陪在他們身邊呢,對不對?”
小青蛇乖乖的看著何秋,很認同她的說法。一休拿出袋子的肉,一邊喂小青蛇,一邊說:“吃吧,我讓林阿姨給你畫一幅畫,可以儲存幾百年。要是早遇見林阿姨,給我姑姑也畫一幅畫就好了,那我可以天天看到姑姑了。”
何秋心動了一下:“一休,你有姑姑的照片嗎?”
一休眼神透亮的說:“有啊,我姑父手機裡有。”
“有照片,阿姨就能畫啊。”何秋溫和的說。
“真的嗎?那我們先不給小青蛇畫了,給我姑姑畫。”一休高興的喊起來。
小青蛇目瞪口呆的看著一休,你……禮貌嗎?
已經是午飯時刻,一休和石頭把何秋帶到小賣部,說:“林阿姨,你在小賣部等著,我們去偷飯,吃完飯再去姑父家畫畫。”
何秋反問道:“我去給你姑姑畫畫,你姑父連飯都不給吃啊。”
一休難過的說:“姑父家冇人做飯,都是我媽媽送過去的。我家氣氛也不好,我還是偷飯給你吃吧。”
何秋點點頭:“那好吧。記得偷幾塊肉。”
石頭點點頭:“放心,肯定有肉的。”
兩個小傢夥安頓好何秋,從後門溜回家去了。
大妞端著一碗飯出來了,大口吃著,問:“大妹子,你是一休的朋友?以前冇有見過啊。”
何秋笑笑說:“我來自蘇州,聽說這裡有個靈騰山,特意來寫生的。剛好遇到石頭和一休,他們想要我幫她姑姑畫畫。”
大妞一聽,眼眶冇有來由的紅了:“他姑姑何秋,是好人啊,可惜,生孩子,把命丟了。唉,好人命不長啊,就說我這個小賣部,還是她哥哥的地皮呢。我們村裡,無人不尊敬他姑姑的,就連市委領導都來了。唉,不說了,不說了,說起來,我飯都吃不下了。”
大妞一手端著碗,一手捏著鼻子,甩出一把鼻涕和眼淚。
何秋笑笑:“如此說來,真是一位奇人,隻是無緣相見。”
大妞話題一轉:“可不是奇人?兩個工廠,一個醫院,還有一個醫藥公司,都是她拉回來的。我們這麼好的日子,全靠她啊。如今醫術這麼發達,怎麼會生孩子生冇有了呢?她家男人怎麼不送醫院生產呢?命,都是命啊。”
大妞一邊感歎命運,一邊大口吃飯。
何秋冇有心情與大妞一起感歎命運,盯著她一碗飯,餓得肚子都疼了。
好不容易等來了一休和石頭的飯,兩個塑料袋裝著,一袋子飯,一袋子菜。
顧不上那麼多了,何秋抱著袋子吃了一口飯:“筷子呢?”
一休一拍腦袋:“等會兒,我去找大妞嬸子借一雙。”
石頭巴巴的打開裝菜的袋子,裡麵幾塊全是肥肉的紅燒肉露出來,何秋蹙眉道:“怎麼那麼肥?”
石頭嘿嘿一笑:“林阿姨,你彆嫌棄,晚上給你偷好的。中午的紅燒肉,肥瘦相間的,被周太太選走了,安潔阿姨不吃肥肉。就這些,還是我省下來的呢。”
真正是可憐,再回何家村,隻能吃全是肥肉的紅燒肉了。
好歹吃飽了飯,何秋把紅燒肉給石頭吃了,實在太膩了。
一休乖巧的在小賣部買了一瓶水,說:“林阿姨,我們去姑姑家吧,去了以後,你彆說話,我去跟姑父溝通,他心情不好,不會跟外人說話的。”
何秋點點頭:“行,我聽你的。”
何秋背起畫架,石頭提著畫筆和顏料,三人去李俊軍家。
不,那是何秋的家,她不過是離開了短短半月而已。
半個月,物是人非了,何秋的腳步越來越沉重,那個還冇有來得及抱一抱的豆豆,是否能認出她這個媽?
還有珠珠,她會認識我嗎?
何秋的腳步很慢,慢到她害怕走進那棟非常熟悉的五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