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開始整理一些證件,她要快速賣掉這套房子,然後出發何家村。
林語的手機響起,何秋打開一看,是那個黑心畫室老闆發來的資訊:“林語,謝謝你昨夜加班完成了畫作,你休息一天,明天再來上班吧,還有一幅山水畫,需要你的幫忙。”
後麵是一個五百塊錢的轉賬,應該是林語昨天辛苦工作15個小時以後得到的報酬。
何秋領了錢,說:“我房子已經買了,馬上出發去旅遊,以後不能再幫你畫畫了,再見,黑心老闆。”
剛剛發送,黑心老闆的電話過來了,何秋毫不猶豫的接了。
換了林語,老闆的電話,她起碼要糾結一分鐘,纔敢接。
“林語,你是不是生病了?說話怎麼那麼衝呢?”
黑心老闆明顯很意外,平日裡軟弱無能的林語,居然敢說他黑心老闆。
隻是他不知道,如今的林語,已經是那個曾經聞名何家村的潑婦何秋。
“病了啊,神經病啊,還不是被你壓榨的。今日起,咱倆一拍兩散,你賺你的黑心錢,我過我的窮日子。對了,我得勸勸您啊,顏料裡麵的鉛,鋇少加一點,一旦買主發現,是可以告你的。”何秋侃侃而談。
“你,你威脅我,當初你家窮困潦倒時……”
黑心老闆又要翻舊賬,何秋不耐煩了,厭惡的說:“你彆翻啦,再翻,我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都要翻出來。你成名了,就可以找畫手,然後把畫高價賣出去?如今短視頻那麼發達,我隨便說幾句,你就聲名狼藉了,我算有良心了,你要是再這麼黑下去,等著瞧吧。”
說完,何秋“啪”的掛了電話,對著電話要“呸”了一聲:“要錢不要臉的玩意兒,就知道欺負弱小,遲早要遭報應的。”
報應?可惜啊,黑心老闆活得好好的,林語卻累死了,這世間,哪有什麼報應哦。
何秋檢視了林語的微信錢包,裡麵有一萬一千三百二十塊錢零錢。
乾了那麼多年,存款就一萬二,還留給我花了,唉,可憐的林語,你果然是天上的仙女,單純幼稚,怎麼過得了人間算計的日子呢?
歎息時,手機又來了一條資訊,何秋打開一看,樂了,是黑心老闆發來的兩萬塊錢,留言說:林語,咱們好聚好散,你有自己的理想,要去遠行,我很支援,這點錢就算是我資助你的路費。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祝你一路順風。
林語工作多年,畫得累死,就存了一萬多。
何秋是言語恐嚇,就賺了兩萬,真是好諷刺啊,如果世間都是良心老闆,又何來勞務糾紛?
何秋愉快的收下錢,一共有三萬多,足夠支援在何家村一年的費用了。
萬一不夠,還可以去服裝廠打工嘛。
想起何家村,何秋愉悅中多了一絲苦澀,哥哥,嫂子,李俊軍,周太太,表姐,他們都不再是自己的親人了。
特彆是珠珠,見了自己,禮貌的話,會叫一聲阿姨,不禮貌的話,她估計會叫你,你誰啊。按照珠珠那德行,大抵就是一個你字,唉……
無論相見是否認識,這一年的機會,也是老烏頭用命換來的,何秋得珍惜。
收拾心情,何秋出門了。她要去找一個房屋出售的中介,還要去買些菜,晚上代替林語好好吃一頓。
房產中介很好找,一條街上,就有好幾家,何秋也不知道當地的房價如何,側麵一打聽,林語家這套房子,居然可以賣五十萬。
老破小能賣五十萬,大城市的房價就是高啊。何秋填寫了售房資訊,就去菜市場買菜了。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蘇州真是一個好地方啊。何秋去買菜,才知道這裡的菜市場,是在鄰河的一條街,賣菜的,賣水果的,賣小吃的,還有麪食店,琳琅滿目的各種早餐小吃。
何秋割了兩斤五花肉,買了一點青菜,找了一家早餐店,點了一份餛飩,和一根油條,坐在街對麵的樹蔭下吃早飯。
真是愜意啊,邊吃飯,還能邊看河水潺潺流過,遠處有幾艘小船,加大馬力,噠噠噠開過,真是與何家村完全不一樣啊。
這裡的人,生活節奏慢,一碗麪,能吃上半個小時,遇上熟悉的老夥計,還得來一杯早酒,吃到半上午也是常事。
何秋放眼望去,前麵還有一個老茶鋪,上麵寫著一塊大牌子:“一塊錢一杯,無限續開水。”
裡麵的客人,老年人偏多,也有自己帶茶葉的,隻用店裡的開水,一喝就喝一上午,下午還會再來。
何秋吃著餛飩,好奇的四處張望,看見前麵的拱橋上,坐著一位男子,早晨的霞光,照射在他身上,很有詩意。
也許是林語身體裡自帶的基因,何秋不禁想,要是這幅美景,用油畫畫下來,該是多美啊。
藝術細胞剛剛侵入到何秋的腦袋,隻見坐在拱橋上的男子,毫無預兆的跳到了河裡。
何秋嚇得站起來,指著前方慌亂的喊:“有人……跳……”
“有人跳水啦,誒,前麵的船家,有人跳水啦。”
“哎喲,做什麼孽哦,一大早的,就要跳河哦。”……
何秋的聲音完全被淹冇了,她也冇有心思吃飯,跟著看熱鬨的人往台上跑。
跳水的小夥子,冇有三分鐘,就被河中的船老大拖到了橋上,對著小夥子就是幾巴掌:
“作啥啦,年紀輕輕個,哪能就過不下去哉啦,也勿曉得爹孃是哪能教個喏。”
何秋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了最前麵,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怎麼就跳河了呢?
少年還冇有緩過勁來,又捱了幾巴掌,周邊的老太太七嘴八舌的責罵著,好日子勿好好過,哪能就要尋死哉啦,真個是造孽個喏,總也要替爹孃想想感受個呀。
那小夥子也是急了,哇的一聲哭起來了:“我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此刻,在老頭老太太眼裡,自殺就是天大的罪過,不小心掉下去,是可以原諒的。
救人的船老大見小夥子哭了,揮手道:“回去吧,以後勿要在河浜邊浪白相,介大格小夥子,還好跌進河裡去個。散脫吧,散脫吧。”
圍觀的群眾,才指指點點的散開了,該買菜的去買菜,該吃早餐的,去吃早餐。
何秋看著小夥子眼神無光,失魂落魄的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往前走。
何秋偷偷跟在小夥子身後,心裡想,也是夠倒黴的,自殺都能被人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