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安潔笑著:“何秋,其實我也怕你為難,所以潘小傑的事,才親自來處理。其實我也可以不開除潘小傑,給他一個機會,但是心裡有一個坎。
假如他覺得工資低,可以直接開口,我能接受漲工資。偷偷摸摸弄一點布,也冇有幾個錢,出事了,讓趙彩虹出來頂罪,心裡非常彆扭。他說他不知道,一匹布出幾件衣服,他能不知道?我做生意二十幾年了,這點把戲看不透嗎?唉,太可惜了,以前他也冇有這些小心思啊。”
李俊軍插話說:“安總,你太高估人性了,那些高官犯罪,剛剛進入官場時,不也是一腔熱血嗎?最後成了階下囚。無論在什麼位置,都有貪唸的,除非冇有能力。”
安潔點點頭:“李俊軍說得對,不過我還是希望對手高明一點,不能搞這種小把戲。我們服裝廠的工人,大熱天的,連一根冰棍都吃不起,說出去還以為我這個老總是周扒皮呢。”
何秋說:“這就是所謂的器小?”
安潔接話:“對,好啦,潘小傑的事,我自己去處理。小秋,我也有一件喜事。我與梅牧準備年底成婚了。”
說完,難得露出小女人的羞澀。
“真的嗎?太好了,你等了那麼多年,終於修成正果了。”
“我也想生個寶寶,再不生,年紀大了,生不出來了。”安潔羨慕的看著何秋的肚子。
“我這孩子,也來之不易。”何秋撫摸著肚子。
兩人的話題,從工作聊到了生活,一會兒臉紅,一會笑,李俊軍都冇有插話的餘地了。
當天晚上,安潔和李俊軍去了潘小傑家。
何秋冇有去,潘小傑是她推薦給安潔的,曾經也對潘小傑寄予厚望,如今安潔要麵對麵談免職,何秋無法麵對,不想潘小傑難堪,也不想自己難堪,她選擇了逃避。
潘小傑還是住在政府蓋的三間平房裡,屋內有光,還傳來男女的笑聲。
安潔問李俊軍:“他不是孤兒嗎?”
李俊軍淡淡的說:“應該是趙彩虹也在吧。”
隨即,李俊軍隔著窗戶喊:“潘小傑,潘小傑。”
很快,門開了,潘小傑看到安潔,慌亂的說不出話來:“安總,您,怎麼來了?”
安潔笑笑,進了屋,確實趙彩虹也在,他們正在吃飯。
安潔很少來何家村,趙彩虹對她不熟悉,疑惑的問李俊軍:“姨父,她是?”
李俊軍對這個稱呼非常彆扭,平靜的說:“服裝廠安總,你們繼續吃啊,這菜做得不錯,趙彩虹你做的?”
服裝廠老總來了,還吃什麼飯,趙彩虹趕緊收拾桌子泡茶,幾人在茶幾旁的沙發上坐下。
安潔是個爽快人,直言說:“潘小傑,我們簽訂的合約是三年,現在三年到期,我不打算繼續聘用你了。”
潘小傑愣了一下,不知所措的看著安潔,又看看李俊軍。
李俊軍扒拉著衣袖,他隻是陪安潔前來,不想參與服裝廠的事。
安潔繼續說:“你也為工廠付出了心血,按照勞動法,我們走N+1的賠償方案,另外賠償三個月的工資,以及今年的獎金,合計5萬塊。”
安潔一邊說,一邊拿出合同。
潘小傑機械的接過合同,認真看著,其實一個字都冇有看進去。
翻到最後一頁,準備簽字,趙彩虹一把搶過合同,氣憤的說:“潘小傑,不能簽,人家想辭退你就辭退你,不是把你當猴耍嗎?”
安潔瞟了一眼趙彩虹:“你想怎麼樣?”
“潘小傑乾得好好的,為什麼辭退他?”趙彩虹氣勢逼人。
安潔一拍桌子:“趙彩虹,關於你聯合你父親偷盜工廠財物的事,還冇有找你算賬呢,你居然管起潘小傑的事來了?怎麼,我聘用了你們,就活該養你們這些蛀蟲一輩子?你到底怎麼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趙彩虹一下愣了,叫嚷道:“好,我偷了東西,你們罰我,抓我,可潘小傑是孤兒啊,你們辭退了他,讓他去哪裡?”
安潔冷靜了一會兒,說:“潘小傑,看在你是何秋推薦的麵子上,我本想著體麵收場,既然趙彩虹不想給你麵子,那就撕開臉了。我問你,趙彩虹與她父親暗中偷盜成品布,你真的不知道嗎?”
潘小傑低著頭,冇有說話。
趙彩虹斬釘截鐵的說:“他不知道,都是我乾的。”
安潔看著潘小傑:“作為一個廠長,一匹布生產出來的衣服,一直維持在6件,你覺得對嗎?你覺得長年累月損耗是一樣,對嗎?
無論你是否知道趙彩虹偷了布,主要責任都在你。還有趙彩虹,她是進廠來上班的,不是在辦公室陪你喝茶聊天的,她不乾,她的工作就得彆人乾,你去服裝廠問問,他們私下議論,服裝廠已經成了你們的夫妻店了。”
安潔恨鐵不成鋼的說:“當初帶你去廣東培訓,你多用心,生怕工廠多一點損耗,算得仔仔細細。我信任你,所以頂著壓力,冇有用張青如,提升你為廠長。潘小傑,你本質冇有問題,至於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你得自己去反思。”
趙彩虹猛地說:“你就是說我帶壞了他唄。”
一目瞭然,你還要說出來自取其辱嗎?
自始至終,潘小傑冇有說一句話,他搶過趙彩虹手裡的解除勞動合同,快速簽了字,恭敬的遞給安潔:“安總,謝謝您這些年對我的栽培。謝謝何秋姐對我的信任,是我辜負了你們。”
安潔接過合同,千言萬語隻說了一句話:“你的薪資和賠償,我會讓會計儘快覈算打到你銀行卡。”
眼看已成定局,趙彩虹氣急敗壞:“你們就是喝工人血的資本家,潘小傑什麼也冇有做,為什麼開除他?”
安潔冷冷的看著趙彩虹:“潘小傑能從眾多工人中脫穎而出,因為他認識了何秋。潘小傑從廠長位置被辭退,因為他認識你趙彩虹。一個人一生,有改變命運的幾次機會,潘小傑,你今天離開了服裝廠,或許有更好的發展。但是希望你下次遇到貴人,一定要珍惜。機會也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