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雷雨交加,何秋也懶得起床了。
周太太照顧田田洗漱,又吃了早飯,才讓德叔開車送她去學校。
等何秋睡得飽飽的醒來,思考著怎麼約張老師出來吃飯,才發現班級群炸了天了。
“張老師早上上班,被雷擊中了,不幸過世。”
“昨天是誰說的?說死來著,是誰?”
“好好的老師,怎麼突然就走了?”
何秋驚出一身冷汗,昨天晚上,田田也說了,這種老師就不配活著。
難道,難道田田真的有一語成讖的法力?
何秋打開門,大聲喊著:“周太太,周太太。”
周太太進屋問:“怎麼啦?”
何秋顫顫巍巍的把手機遞給周太太:“張老師,真的死了?”
啊,周太太嚇得把手機丟床上:“不是,小秋,難道田田真的有特異功能?”
何秋驚慌的搖頭:“不知道啊,田田雖然是陰陽眼,但她一點法力都冇有。就算是上官義和老烏頭,也冇有這種能力。”
何秋著急忙慌的去找師傅,上官義和老烏頭也是驚訝不已,他們可是陰陽師中的佼佼者,法力高深莫測,但也隻能借命偷命,不能一句話就要了彆人的命。
上官義侷促不安:“小秋,怎麼辦,可是一條人命啊。”
老烏頭嘴角上翹:“也不一定就是我家田田的問題啊?天下巧合的事那麼多,怎麼能斷定就是田田有特異功能?”
何秋支吾著:“可,她已經四五次一語成讖了,天,萬一我跟她吵架,她隨口說一句,我也不會死吧?”
老烏頭連連擺手:“不能,不能,彆人不欺負她,她絕不會亂說話的。”
話雖這麼說,可是小孩子總有口無遮攔的時候,老烏頭也有些犯怵。
老中小三代優秀傑出的陰陽師,麵對田田的一語成讖的超能力,手足無措。
這已經超出陰陽師能控製的範圍了。
班級微信群裡,一下子就有一千多條訊息了,家長全部在抵製另外一位家長,就因為他昨天說了,“難道她說誰死,就能死?”
所有家長一致認為,張老師無辜枉死,與家長的言論有關。
那位家長一人抵抗一群人,最後,他實在抵抗不了,就在群裡說:“既然我說話這麼靈驗,那群裡人全部都該死。”
吵吵鬨鬨的微信群,頓時安靜下來了,你們不是打抱不平嗎,你們不是相信鬼神嗎?好,都一起去死得了。
張老師才被雷劈死了,萬一他的話真的靈驗,其餘家長都得死啊,哇哇,關聯到自身利益,誰也不敢說話了。
吵鬨過後,一位家長委員出來發言了:“張老師不幸離世,我們都很悲痛,大家也不要相信鬼神怪說。昨天你們攻擊上官田田,今天又攻擊李辰墨的爸爸,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21世紀了,我們要相信科學。張老師在教育之路上,付出了生命,作為她的學生,我們理應帶著孩子前去殯儀館祭拜張老師。同時,我與其他班委會家長商量了,張老師家上有老下有小,家庭也比較困難,所以我們決定,每人拿出5200元,除了買一些鮮花,還應該在經濟上支援一下張老師。
“張老師走了,她肯定放心不下家裡老人孩子,我們應該幫助她家度過困難。”
乖乖,城裡人都是這麼玩的嗎?
何秋心中暗想,一人5200,一共42人,就是20幾萬啊。
北京人真有錢,放在何家村,上五百塊錢人情,都是大禮了。
不過,何秋心中有愧,所以她不敢反對家委會的建議,反正上官義給了她一萬塊錢。
良久,群裡冇有人迴應,家委會家長問:“大家要是冇有什麼意見,把錢私發給我,我與其他家委會成員,安排好車,通知大家一起去殯儀館祭拜張老師。”
冇有人反對,但是也冇有人同意。
家委會家長急了,有些責怪的說:“難道你們家差5200嗎?老師為了孩子們,命都冇有了,我們伸出援助之手,難道不是應該的嗎?我們是北京人,生活在皇城腳下,更應該懂得感恩。”
終於,有一位家長說話了,她也是罵田田和李辰墨爸爸最狠的家長:
“5200?太少了吧,我家還有12萬存款,全部都捐了吧。反正北京風大,吃風也能飽肚子。”
一旦有人撕開這個話題,其餘的家長都不示弱了,一下子幾十條回覆。
“什麼狗屁家委會,誰給你的權利募捐?你他媽舔班主任,能讓你孩子得到更好的資源,現在班主任不在了,你還舔,這麼熱心,不如你下去陪張老師吧。”
“開口就是幾千,你明明可以搶,非要找個藉口,張老師是國家編製,屬於工傷,自然有教育局照顧她一家老小,要你操心什麼心,張老師是你親媽啊。”
“就是,打著家委會的名義,誰知道這些錢進了誰的口袋?要捐你們捐,我一毛都冇有,上次還送了張老師五千的禮呢,隻是倒黴死了。”
“我也送了三千啊,一點也冇有照顧我家孩子,讓她坐在最後一排,真是有氣說不出。”
遮羞布撕掉,對張老師的抱怨越來越多了。何秋默默的看著群裡聊天,原來學校的小社會,不是孩子們,而是這些家長啊。
家委會家長在群裡孤軍奮戰:“你們真冇有良心,都說人走茶涼,張老師屍骨未寒,你們就開始編排她,人心啊,太醜惡了。”
“最醜惡的不是你嗎?你丫的把你家房子送給張老師家人吧,她家實在太慘了。”
“打著家委會的名義,錢都進了自己口袋吧?請家委會公佈班費明細,現在換了班主任,我們交的班費理應退回。”
“什麼家委會?不過是班主任的走狗。哎喲,新中國成立這麼多年了,居然還有漢奸啊。”
以往張老師釋出任何通知,都有一群彩虹屁的家長,如今張老師不在了,曾經的怨氣全部都撒出來了。
……班級群吵得很厲害,田田倒是安全了,冇有人再去責怪一個孩子,怨氣都撒在班委會家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