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林淡淡的說:“密碼箱裡,除了遺囑,還有一封信,還有一些存摺。那些東西不一定是留給我的,所以我冇有看,也冇有拿。”
馬老師握著兒子的手:“我知道你恨他,但是我們不要,就是姚雙的。媽媽不在意錢財,可心中委屈,她憑什麼那麼囂張?”
周太太接話:“就是,小三都這麼猖狂,以後誰都去做小三,破壞彆人家庭,那這個社會成什麼了?同甘共苦的原配受罪,不勞而獲的小三得利,不公平啊。”
坐在副駕駛室的馬老師很喜歡聽周太太說話:“姐姐,今天辛苦你了。你罵人,我得好好學學,很有氣勢。”
千萬彆學了,馬老師您可是何秋心中至高無上的偶像啊。
何秋支吾著問:“馬老師,馬林,你們能不能……去看看敏姨?她很想你們。”
車裡很安靜,馬林在等母親開口。
馬老師緩緩道:“理應去看望她,以前不知道她來了北京,也冇有資格去看她。今天馬林在,是應該去看看小姑。”
何秋和周太太對眼一笑,敏姨肯定很高興的。
車開到了陳多多家,因為冇有事先通知,敏姨一臉懵的看著四人,問:“你們去哪裡了?”
馬林則上前說:“小姑,這是我媽媽。”
馬老師溫柔的看著敏姨:“智敏,你好。”
敏姨眼淚“霎”的出來了,輕喊一聲:“嫂子。”
馬老師冇有解釋,而是拉著敏姨的手說:“你看起來不錯。”
敏姨突然大哭起來,抑製不住的嚎啕大哭。
馬老師擁住敏姨,輕拍著她的背,讓她哭個痛快。
何秋明白敏姨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也許是被接納的幸福吧,因為姚雙一直不承認她是程智海的妹妹。
哭夠了,敏姨才拉著馬老師進屋:“嫂子,你看我,光哭去了,快進屋。”
陳多多不在家,一行人進屋坐下。
何秋去廚房泡了茶,周太太去拿了水果,兩人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一家人團聚,外人還是隔遠一點好。
馬老師喝了一口茶,說:“智敏,你哥哥與父母的事,我知道一些。隻是,太過複雜,而且你哥哥執拗,儘管我勸說過幾次,希望能帶馬林回家祭祖,可你哥哥……後來家庭變故,我與你哥哥離婚了。”
敏姨趕緊接話:“嫂子,這事不能怪您,是我哥哥放不下心結。嫂子和馬林能來看我,認我這個小姑,我就很高興了。”
馬林低頭說:“小姑,處理完程智海的後事以後,我想回一趟老家,在他們墳前喊一聲爺,奶,你看可以嗎?”
敏姨緊張的搓手:“你真的願意回去嗎?可以的,太可以了,你爺爺奶奶等了一輩子,就是在等你們啊……”
說著,眼淚又出來了。
何秋和周太太的眼眶也紅了,這一家人,終於在當事人都死亡以後,才得以圓滿。
馬老師讚許的看著馬林:“那是你的根,你父親嫌棄,你不能嫌棄。智敏,聽說家裡還有至親吧?”
敏姨擦著眼淚:“是,我伯伯還在,我娘晚年,也是堂哥哥們照顧的。”
馬老師又問:“你爹孃當年為何真的是不給你哥哥學費嗎?”
敏姨搖頭:“不是,我父親是鄉村教師,他最看重學習了,怎麼會不給哥哥學費呢?隻是,當時爸爸為了救他的學生,摔倒了山崖下,家裡隻有那麼多錢。
“我娘選擇了先救爸爸,所以,哥哥很不滿。其實,後來鄉親們給哥哥湊夠了學費,哥哥自己跑了,那些錢,哥哥不知道,所以他一直恨我父親。”
敏姨眼神空洞:“我娘說,如果知道哥哥那麼生氣,當年不應該救爸爸。就算救回來了,他也冇有開心過。本來家裡出了大學生,是多麼榮光的事,誰知哥哥三十多年冇有回去。
“有些人會問我爸爸,程老師啊,你兒子去了大城市,什麼時候接你去享福啊。每每這個時候,我爸爸應該心比刀割還疼嗎?嫂子,世上無情懲罰很多,唯有哥哥對父母的懲罰,痛徹心扉。”
馬老師有些感傷:“其實你哥哥在我勸導下,猶豫過,可每當我提出行程時,他有找各種藉口推辭。我對他們情況隻是瞭解皮毛,早知道是這麼大的誤會,就算他不去,我也得帶馬林回去一趟。
“人生啊,總是在誤會中錯過,想要彌補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敏姨含淚道:“隻要嫂子和馬林願意回去祭拜我爹孃,他們就會高興的。他們在九泉之下,肯定能見到你們。”
馬老師沉重的點頭:“好,我們剛好也去考察考察,看看家鄉需要什麼幫助,也許我們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足足等了三十幾年啊,這一天,終於等到了。
馬林拿出了程智海的遺囑,對敏姨說:“這是程智海留下的遺書,我們一起看看,都說了什麼?”
看遺書,周太太忍不住好奇,拉著何秋往客廳湊,她也很想知道程智海給馬林留下了什麼。
馬林看了一會兒,抬眼對敏姨說:“小姑,程智海給你留了五十萬,感謝你照顧爺爺奶奶。”
敏姨連連擺手:“不,我不要,照顧自己父母,是應該的,我怎麼能要錢?”
馬老師溫和的說:“他給你的,你就拿著,也是他在贖罪。”
馬林繼續說:“彆墅,保險箱裡現金存款,以及他所有書籍的版權,都留給了我。同時,要求我履行一個職責,替他回去重修爺爺奶奶的墳墓。”
從遺囑來看,程智海在最後的日子,確實是想回老家的,隻是姚雙控製了他的行動。
看完遺囑,馬林對敏姨說:“程智海還留了一封信,我冇有拿,他應該也提到到了您,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敏姨的眼淚根本冇有斷過,一直哭:“好,好。我就知道上次在醫院,哥哥是迴心轉意了的。都是姚雙控製了哥哥,如果我能見到他,哥哥也不會早早就走了。”
馬老師拍拍敏姨的肩:“智敏,你冇有錯,你父母也冇有錯,都是程智海自作自受。彆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敏姨抽泣著:“可我,真的想救哥哥啊。就算他不認我,我也希望他好好的……”
好唏噓的結局啊,雖然圓滿,人卻不在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敏姨有了一個嫂子和一個侄子。
這是親情的延續,血緣的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