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像朋友談心,一會兒像判官一樣審判,池衛棟的心態,完全被老烏頭搞得炸裂了。
他恨恨的說:“你走吧,反正我也動不了,你在這裡嗶嗶賴賴,煩得很。”
老烏頭一笑:“賓館被你的人霸占著,我能去哪裡?彆生氣哈,天一亮我就走。大概八九點鐘,調查組就能找到你。”
以你的法術,賓館幾個人哪裡是你的對手?你他麼就是要在這裡膈應我。
池衛棟恨不得立馬把老烏頭殺了,然後自殺。
死就死個痛快。
可他身體被控製,什麼也做不了。
黑夜的沉默能把人逼瘋,池衛棟到底還是有些心理素質的,他說:“老烏頭,栽在你手裡,我認。我快要死了,你能不能給我老婆帶句話。”
老烏頭冇有做聲,池衛棟說:“我與她大學時相戀,一路走來,她對我無條件的依賴。在她心裡,我是一個廉潔的官,因為我貪汙的那些錢,全部轉移到了香港,那裡有一位我的情人。
“我老婆跟著我粗茶淡飯,照顧孩子,孝敬我父母,我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你把我的所作所為告訴她,讓她死心,也不要找關係。組織會給她一個清白的,讓她好好過日子。”
老烏頭抬眼:“你啊你,不是到了今日,恐怕你也不會想起那位糟糠之妻吧?貪汙了錢,給情人用,老婆在家做牛做馬,你的對不起,狗屁不值。
“黃立國也貪汙,他至少善待妻子,孩子。你真是畜生都不如。”
池衛棟低頭道:“是,我被利益衝昏了頭腦,以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天衣無縫,誰也查不到我。我愧對老婆孩子。”
老烏頭歎道:“真為你老婆感到悲哀,你房子裡有什麼值錢東西嗎?我留一件,等這事結束以後,轉交給你老婆,讓也許能助她度過難關。”
池衛棟貪汙金額巨大,家裡東西都要充公的,包括他老婆住的房子和存款。
恐怕以後吃飯都成問題了。
池衛棟大喜:“有,我書房裡有一條首飾,準備送給情人的,能值十來萬。”
老烏頭踱步到書房,找到了首飾盒,打開一看,金光閃閃,還鑲嵌著珠寶。
敗類啊,敗類,妻子為你生兒育女,你卻買珠寶送給情人,這個世道,真是瘋了。
池衛棟看著老烏頭說:“能不能等我的事情清查完了再給她?不然也得交公。”
老烏頭點點頭:“我知道的,你就彆操心了,積極交待,儘量死得體麵一些。彆才進去,就被人弄死了。”
池衛棟點點頭:“我懂,我會全部交代清楚的。”
天亮了,老烏頭拿著首飾盒,看了一眼池衛棟:“記得到了閻王殿,幫我說句好話。”
池衛棟爽快答應:“行,你幫我,我必然幫你。”
快走吧,再不走,兩人要處成好朋友了。
老烏頭出了樓,冇有馬上離開,去公園散散步,又回來吃了一個早飯,直到好幾個衣著平庸的男人進了樓房,才悠哉悠哉的離開。
老烏頭冇有回賓館,儘管他知道賓館裡的人已經離去了。
老烏頭把首飾盒用一個黑色袋子包好,寄放在賓館前台,去了身後的那個小區。
他要去見見池衛棟的老婆。
小區環境不錯,作為縣委書記秘書,就算對老婆冷淡,房子選址不錯,也挺大的。
老烏頭找到池衛棟家,敲響了門,開門的是一位四十來歲的婦女。
她平靜而有禮貌的說:“您找池衛棟嗎?他出差了,冇有在家。”
作為秘書,平日來找辦事的人自然不少,池衛棟老婆不會輕易放人進去。
老烏頭慈眉善目,倒是給女人一些安寧。
老烏頭笑笑:“池衛棟可能出事了,他有幾句話帶給你。”
女人愣了一下,讓了一下身體,說:“您進來說吧。”
老烏頭擺擺手說:“就幾句話,我說完就走。你彆救,救不了。好好活下去,總有希望的。”
說完,就要走,女人拉住了老烏頭:“大爺,您進來坐會兒,我……”
眼中有淚,老烏頭不忍心,隻好折回來了。
老烏頭身為陰陽師,見過的生死離彆太多,雖然同情,但也懂得人世間的自然規律,所以不會太傷心。
如今,這位女子的眼淚,讓他想起了桂花。
進屋以後,老烏頭隨意看看,家裡很乾淨,裝修一般,家電也很普通。
餐桌上,居然還有吃剩的鹹菜。
池衛棟,貪汙幾個億,老婆孩子就吃住這麼簡陋?真不是人啊。
女人給老烏頭泡了茶,喝了一口,老烏頭差點要吐了,比池衛棟私樓裡的茶葉差得太遠了。
女人開口了,她聲音很溫柔:“池衛棟,真的出事了?”
老烏頭點點頭:“省裡應該接到訊息了,是中央巡查組帶走的。”
女人眼眶紅紅的:“終於還是出事了。”
“他的所作所為,你都知道?”
“是,我規勸很多次,可他隻是搪塞,說幾十萬也死不了人,就算查下來,上麵有人頂著。可我知道,肯定不是幾十萬那麼簡單,大爺,他,不會貪汙了上千萬吧?”女子支吾著。
上千萬?嗬嗬,五個億啊。
老烏頭冇有告訴女子,平靜的說:“不知道。”
女子突然跪下來:“大爺,既然你知道池衛棟被抓走了,你肯定也是上層人,我可以賣房救他。您能不能幫他說句話?”
矇在鼓裏的傻女人,他貪汙,你受苦,難道這就是值得歌頌的愛情?
老烏頭拉起女子;“彆費力氣了,誰也救不了。你啊,保住這套房子,帶著孩子好好過吧。”
女子眼淚出來了:“他是我丈夫,我怎能見死不救?這套房子就值好幾百萬,我手裡還有一些存款,可以還清他的缺口的。”
老烏頭放下茶杯起身,說:“孩子啊,你太善良了,也太蠢笨了。我不過是帶句話,其餘的無能為力。”
說著,老烏頭準備離開,女子還要挽留,電話響了。
女子去接電話,不久,老烏頭聽見她說:“什麼,怎麼可能?我能不能見見他?”
老烏頭歎口氣,開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