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明白,兩位老頭用吵架的方式逼她學法術,也許是真的希望這些東西,能傳承下來。
就算一輩子用不上,法術在,就有人與鬼正常溝通的渠道。
陰陽眼之人少之又少,能做到陰陽師的級彆,更是翎毛鳳角。
何秋不是一個努力的學生,卻有純良的品性,所有法術教給她,兩位師傅都放心。
何秋的晚飯,依然被趕到前廳去吃,晚上洗沐以後,再去白房子學追魂術和借命術。
一進屋,就聽到了上官義和老烏頭的爭吵聲。
“我死,你死了不一定就能回來。”上官義說。
“誰說的?我不是壽終正寢,他們也不敢真的讓我死。”
“何秋水平不行,萬一冇有追上的魂魄,那你就真的死了。”
“無所謂啊,剛好閻王找我麻煩,我就死了算了。”老烏頭視死如歸。
何秋聽得一身冷汗,忙打斷他們的談話:“不是學追魂術嗎?怎麼還爭著去死?”
“假死。”兩人異口同聲。
何秋坐下,疑惑的問:“為什麼要假死?”
“不死,你怎麼追魂?追誰的魂?”上官義氣不打一處來。
何秋搓搓小手:“老頭,要不還是不學了吧,太危險了。我對自己冇有信心,萬一追不回來怎麼辦?”
老烏頭接話:“就是,還是我死吧,無牽無掛,就算追不回來,死了就死了。上官義不一樣,還有田田要養呢。”
上官義不耐煩的說:“閻王府在通緝你,你死,那剛好,毫不費力就把你抓住了,還回得來嗎?我就不一樣了,就算何秋追不上我的魂,還有北帝能把我送回來。”
各說各有理。何秋嚥了一口口水:“這法術,非學不可嗎?”
“對,非學不可!”又是異口同聲。
最後確定下來,還是上官義去死。
死之前,上官義開始給何秋講解追魂術的咒語:“以前學的法術,都是雪仙去完成。追魂術和借命術不一樣,都得你自己來。這兩種法術,極其消耗體力,你先把這杯蔘湯喝了。”
何秋聽話的喝了蔘湯,上官義接著說:“記住咒語:各路地神,此魂必回。等會兒我死了,你唸咒語,很快就會進入地府。
“你的眼前會有一道白光,一邊唸咒語,一邊跑,直到看見我的魂魄,再念:急急如律令,速速回家。我的魂魄就會跟你走。
“你一直往回走,一直往回走,直到那道白光消失,看到我的肉身,你再念:生死無大小,魂回混沌淨。等我醒來,追魂術就完成了。”
咒語倒是不長,卻有三個,何秋默默的念著,真的擔心會忘記。
生死無大小,魂回混沌淨,何秋總覺得這句咒語,不是讓人死而複生,而是抓回來繼續在人世間受苦。
人生本無意義,所謂的權勢地位金錢,不過就是一種虛無的體驗。
唯一屬於自己的,就是這一縷看不見摸不著的魂魄。
準備妥當,老烏頭焚香,特殊的香味,讓上官義進入自閉的狀態,即死亡。
何秋閉眼,很快進入地府。
這是一條何秋從未見過的道路,並非白光,而是金光大道。
道路兩邊鳥語花香,整個人輕鬆愉悅。
何秋一度懷疑,死了的人,不是上官義,而是她自己?
辦正事要緊,何秋跟隨著金光,一路追趕,嘴裡還喊著:“各路地神,此魂必回。”
心裡暗喊,小唯啊,狐仙啊,你們在哪裡,要是我追不到上官義,你們要幫我啊,不能為了學法術,真的讓老頭死了吧。
一路追,一路喊,何秋筋疲力儘了,上官義的魂魄根本冇有看到。
完犢子了,四周隻有鳥語花香,鬼影都看不到一個,小唯和狐仙也不來幫忙,上官義不會真的會死吧?
何秋不敢停息,用儘所有力氣,拚命的跟隨著金光大道追趕。
這是一條多長的路啊?
比上官義的一輩子還要長。
何秋堅信,隻要金光大道還在,上官義的魂魄就還在。
再拚拚命,一定可以追上。
果然追魂術是個體力活,不是那一碗蔘湯撐著,何秋隻怕早就累趴下了。
終於,在一個拐彎口看到了上官義的魂魄,何秋立馬喊道:“上官義,你跑那麼快乾什麼,生怕自己死不了嗎?”
誰知,上官義冇有停下來,跑得更快了。
何秋氣得很,我都看到你了,你還跑什麼啊。
“老頭,你等等我啊,等等我。”
上官義冇有回話,雪仙著急的開口了:“你用的是追魂術,還聊上天了,趕緊唸咒語啊。”
對對,一著急忘記了。
“急急如律令,速速回家。”何秋大聲念著,上官義的魂魄明顯停頓下來了。
何秋繼續念:“急急如律令,速速回家。急急如律令,速速回家。”
終於追上那縷魂魄了,上官義的鬼影,無精打采的飄在空中。
何秋滿足的一笑:“原來假死的魂魄,是冇有意識的,好啦,乖乖跟我回去吧。”
何秋在前,上官義在後,兩人往回趕。
雖然有點累,總算冇有意外,第一次追魂就如此順利,何秋有些沾沾自喜。
隻是高興得太早了。
往回走了一半,一個空靈的聲音響起來:“何許人?竟敢來地府偷魂魄?”
何秋愣住了,是誰?上官義冇教啊?
“你是誰啊?我……我是陰陽師何秋,今日來地府,是為了追回我師傅的魂魄。”
何秋戰戰兢兢的,在地府,她也是一個無名小輩,誰也不敢得罪。
空靈的聲音再次傳來:“何秋?冇有聽說過。這縷魂魄是地府罕見的奇靈,既然已經死了,就留下來給我精靈聖地作精靈吧。”
何秋嚇壞了:“什麼精靈聖地?我師父為了教我追魂術,是假死。我們是北帝的徒弟徒孫啊,你可彆亂來。”
空靈的聲音有些慍怒:“北帝又如何?難道你們陰陽師眼中的精靈,不都是我們精靈聖地的嗎?我要的魂魄,誰也不能帶走。”
說完,一股無形的力量,拉著上官義的魂魄往另外一個方向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