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服裝廠,白苗接到了李俊軍的指示,第二天就去倉庫了。
周文明今年53歲了,身體不是很好,也到了服裝廠招工的踩線年齡,不是縣裡下達了指標,他根本冇有可能進服裝廠。
白苗踩著春天的第一縷陽光,來到倉庫:“周老頭,你把倉庫這個月進出的庫存給我打出來,批發市場過兩天就要來提貨了。”
周文明立馬答應:“好,好。”
倉庫庫存都是電腦管理的,為了學會用電腦,周文明也是費了好大的勁,跟著兒子學了半個月,總算學會了簡單的操作。
廠裡的衣服生產好了,打包送到倉庫來,一共是多少件,周文明都會清點然後入庫。
而且每天送貨的員工,都有自己的簽名,也是避免出了錯誤,可以追查到個人。
入庫除了電腦記錄,還有原始的紙質貨單,上麵清清楚楚寫著送貨人和收貨人的名字。
為了不打草驚蛇,白苗隻拿到了電腦列印的入庫單。
白苗拿著入庫單,急匆匆就回辦公室了,她的手有些顫抖,因為她不知道三月二號,是誰在上班。
倉庫裡麵,除了周文明,就是送貨的人,才能出入自由。
周文明有很大的嫌疑,可他身體不好,一捆五百件的衣服,要從倉庫那麼高的窗戶扔出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了辦公室,白苗趕緊查詢單子,很快,三月二號的送貨人找到了,白苗一晃,怎麼會是他們?
上麵寫著張勇和何慶忠。
不行,要趕緊告訴李俊軍,白苗慌亂的給拿起了電話:“李俊軍,當天晚上送貨的人是何慶忠和他的姐夫張勇。就是龍娥的哥哥,不可能吧,他們都那麼老實的人?”
白苗實在不相信,何慶忠和張勇很憨,也冇有主見,但是說他們偷衣服,難以置信啊。
李俊軍平靜的說:“嫂子,我知道了,是不是他們,我會偵查清楚的。你放心,一定會水落石出的。”
掛了電話,白苗的心還在跳,如果說張勇媽偷東西她會相信,張勇怎麼可能?
大聲說他幾句,就耷拉著腦袋不吭聲了,憨得跟頭豬一樣。
白苗又想起來那年家裡豬下毒的事了,他們寧願相信是何六斤下毒,也不相信是何軍啊?
白苗有些迷茫,何慶忠和張勇,是在何冰何秋的幫助下,好不容易纔走出困境,如果真是他們做的,工作肯定是丟了,再也冇有機會進服裝廠了。
就算以後還有其他廠,何秋也不會用他們了,就像何軍。
白苗心裡難受,人心真的這麼難測嗎?
還是自己太善良,把人想得太好?白苗又想到了細蓮和大妞,細蓮的處境,白苗一清二楚,以前被婆家打罵,到了何家村來開小賣部,她婆婆纔對她稍有尊重。
大妞就更難了,她與二嬸對罵,就算名聲儘毀,也要保護好他們的小家。
兩個女人撐起的家,纔有了起色,因為偷盜毀於一旦,那麼做,究竟是否值得?
同樣震驚的還有何秋,她也不相信啊。
可是三月二號,除了守倉庫的周文明,隻有張勇和何慶忠進入了倉庫啊。
但是,李俊軍說了一句讓何秋醍醐灌頂的話:“如果真是他們兩個做的,我還得高看他們一眼。”
何秋迷茫的看著李俊軍:“什麼意思?你還希望他們犯罪?”
李俊軍笑笑:“傻瓜,兩個男人,三句話放不過一個屁來,就算是偷東西,也是需要本事的。”
何秋有些開竅了:“你說不是他們?可是,當天值班的隻有他們三人啊。”
李俊軍想了想:“過兩天我去見見何慶忠。”
何秋中午下班,就直接去找了白苗,順便在她家混飯吃。
飯桌上,隻有何冰,白苗和白媽媽,龍娥去山上給孫曉華送飯了。
何秋把李俊軍的話,一五一十的轉述給他們聽:“肯定不是何慶忠和張勇,李俊軍說他們冇有這個膽。哥,你說會是誰呢?”
何冰搖搖頭:“服裝廠的人那麼雜,外村人也多,我怎麼會知道呢?”
白苗也懵了:“我上班的時候,感覺每一個男職工都像,你說我是不是亡羊補牢裡麵的牧民了?”
何秋愁得歎氣:“太大膽了,五捆衣服就是五萬塊錢啊,一個月以前的監控都冇有了,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第一次偷。金額巨大,那是要坐牢的。”
何冰吩咐道:“這事在家裡說說就行了,千萬彆傳出去,免得打草驚蛇。”
白苗連連點頭:“是,媽,你可彆漏了嘴,龍娥要是聽到了,肯定馬上會告訴細蓮。”
龍娥傻,但是他會護自家人。
李俊軍去鹹菜廠送何秋上班,然後隨意轉了一圈,就轉到了小賣部門口。
大妞不認識李俊軍,因為他現在在鎮裡上班,一個星期回來一兩次,村裡人見他的次數也少了。
大妞見到一個穿警服的人在家門口停下,莫名的害怕,起身問道:“您有事?”
李俊軍隨意的笑笑:“你是何慶忠的老婆大妞吧?我是何秋的老公,剛剛送她去上班呢。”
大妞舒了一口氣,心裡又羨慕,一共就三步路,還送老婆來上班,何廠長真是幸福啊。
大妞趕緊讓位置,喊李俊軍坐,轉身對屋裡喊:“慶忠啊,來客人了。”
何慶忠暗自嘀咕,他家哪裡還有客人?最親的妹妹,每次來了,比在自己家還隨意,叔叔嬸嬸也不上門了,哪門子客人?
等他出門見了李俊軍,身體一緊,嘿嘿的笑:“李警察,坐坐。”
李俊軍坐下,何慶忠也坐下了。李俊軍隨口問:“在服裝廠乾得還習慣?”
何慶忠連連點頭:“習慣,習慣,很輕鬆的。”
李俊軍舒心的笑:“那就好,你姐姐細蓮,就是盼望你回來啊。”
何慶忠憨憨笑著,除了這個姐姐惦記她,其他人應該都把他忘記了吧。
李俊軍好像想起了什麼:“你在服裝廠乾什麼呢?做車工?”
李俊軍當然知道何慶忠是包裝工。
何慶忠認真的回答:“冇有,我冇有文化,哪裡會是車工,在包裝組,主要是搬貨,我力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