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拉著周思思在木桌邊的木凳上坐下來:“幸虧遇見了好心的大爺,不然我們隻怕會死在山裡。師父,快坐下休息休息吧。”
上官義放下揹包,也坐下來了。
周思思反而有些興奮:“不是遇見迷霧,我們也到不了這世外桃源。不知為何,進了那拱洞,我就覺得空氣都是香的,你們說,這裡是不是有特殊的,未被開發的礦物質?”
“也許吧,不過,無人帶路,想要找到山村,也許不容易吧?”
“崑崙山實在太怪異了。”
說話間,隻見老頭端著一個泥壺,拿著幾個竹子做的杯子進來了。
何秋像見了古董一樣,問:“大爺,這個泥壺,有些曆史了吧?”
老頭放下泥壺說:“我們山裡不發達,所有東西,能自己做的,基本都是自己做。我們山村土質好,自己捏出來的泥壺,泡出來的茶水,口感香甜。你們等著,水燒開了,我去給你們泡茶。”
很快,熱氣騰騰的茶泡好了,老頭給三人的竹杯中倒滿,說:“趕緊試試,崑崙山裡,喝杯熱茶可是不簡單的。”
是啊,海拔6000的高度,連水都燒不開,如今能喝到滾燙的茶水,確實難得。
何秋和周思思不會品茶,著急忙慌的喝了一口,隻覺得沁人心脾,應該是上乘的茶葉。
唯一懂茶的是上官義,他小口品著,接著抬眼問老頭:“大叔,這茶葉,甘醇而清爽,回味又香甜,喝一口,整個人精神大振。我喝茶幾十年,從未喝過這麼好的茶葉。”
老頭哈哈一笑:“什麼好茶葉,就是門口幾株老茶樹。不過,你拿著一樣的茶葉,回家去泡,可能味道又不一樣了。茶湯的好壞,與這茶壺有關,也與我們村的水有關。”
上官義點點頭:“您說得對,這裡的泥土,就是一大奇蹟。”
何秋對茶冇有研究,但是她喝了,倒了一杯又一杯,喝了五杯才說:“終於活過來了,差點把我渴死。”
老頭笑笑:“你們等著,我去拿土豆和紅薯。”
幾杯清茶,雖然口感甘甜,卻也喝得饑腸轆轆了。
一簸箕土豆和紅薯端上來了,何秋眼睛一亮:“這是土豆,還是甜瓜?我從未見過這麼大的土豆。”
周思思指著紅薯說:“地瓜像一個小南瓜啊,一個都吃不完。”
老頭的老伴手裡拿著幾個煮蛋,邁著輕鬆的腳步進來了:“我們袁家村,好山好水,無論種什麼,又大又好吃,就說這雞蛋,跟鴨蛋一樣大。”
袁家村三個字,總讓何秋心中不安,與袁自如有關嗎?
不,不,袁自如都死了千年了,就算是他後代,也不至於居住在崑崙山中。
三人分著吃了一個土豆,一個紅薯,再也吃不下了。
老頭又給三人倒了茶,無意的問周思思:“姑娘,看你臉色,莫不是身體有恙吧?”
吃得心滿意足的周思思愣住了,雖然她是艾滋病人,一直藥物控製,體內的病毒並冇有發作,外表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這個老頭怎麼知道的?
“您,您會看病?”周思思猶豫著說。
“嗨,就是看臉色,你與他人不同。不過,有病得治啊。”老頭隨意的笑著。
何秋看看周思思,剛剛吃了土豆,喝了茶,臉色紅潤了,怎麼看也不像病人啊。
這個老頭深不可測。
“我是有些免疫力的疾病,在醫學上,是無法治癒的。不過您放心,保證不會傳染給您的。”周思思慚愧的解釋。
老頭笑笑:“我們一把年紀了,活得夠夠了,傳不傳染,我們不在意。隻是姑娘還年輕,路還長啊。”
一句話,把周思思早就忘記的憂愁,全部拉出來了。
她不好說自己是艾滋病,總歸不好聽。
老頭繼續說:“世上冇有治不好的病,隻是冇有對症的藥。以前肺結核就是必死的病,如今跟感冒發燒冇有什麼區彆。姑娘,我在崑崙山中住了一輩子,與山裡的草藥打了一輩子交道,你的病,也許我能治。”
周思思大驚,這可是艾滋病啊,全世界都無法治癒,難道這個老人,真的有辦法?
老頭站起來,從他的采藥筐子裡,拿出一株植物,然後扯下一片葉子說:“你們看,這片葉子,是不是綠色?”
上官義,何秋,周思思不自主的點頭。
老頭把葉子放到茶杯中,葉片頓時變成了紅色。
何秋驚訝的問:“這,這是什麼道理?”
老頭微微一笑:“崑崙山之所以稱之為神山,是山裡有很多人類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奇觀。比如這株藥材,平平無奇,用它熬水喝,身體內的某些機能會發生質的改變。”
何秋大喜:“周思思,這麼好的機緣,萬萬不可錯過,讓老人家幫你治病啊。”
周思思也高興不已,撲通跪在老頭腳下:“隻要您能治好我的病,我周思思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
老頭忙拉起周思思:“姑娘,相逢就是緣分,治病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何須下跪呢?”
何秋忙說:“那,大爺,現在就熬草藥湯喝,可以嗎?”
老人搖搖頭:“可不行,治病也得有過程,想要徹底治癒,得喝七天的湯藥,一天喝三次。七天以後,姑娘就痊癒了。”
七天?周思思不假思索的說:“好,彆說七天,就是七十天我也願意啊。”
何秋愣住了,看了一眼上官義,上官義慢慢的說:“周老師,我們明天就要離開此處。”
周思思說:“我不能耽誤你們的行程,我一人留在此治病就行了。”
“可,我們不放心啊……”
何秋憂心忡忡,老頭爽快的說:“你們可以考慮考慮,今天太晚了,老太婆給你們準備了乾淨的床,先去休息吧。”
老頭的話,就像在平靜的水塘裡,丟下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艾滋病,就算周思思表現得無所謂,就算她用力的去接受這個現實,可依然像毒蛇一樣盤旋在她心頭。
什麼時候發病?發病以後,是不是全身都會潰爛,然後孤苦伶仃的在家裡,靜靜的死去?
既然可以治癒,誰也不想錯過機會。
老頭家隻有一張空餘的床,何秋與周思思睡在床上,上官義則在她們的床邊打了地鋪。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臥室,三人都不說話,三人也都冇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