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州把聽筒打開了,三人都可以聽見。
“林語,你在哪裡?李俊軍和陳多多都在家裡,他們在等你。”張小州先問。
陳多多對著電話大罵:“何秋,你太絕情了,枉我對你如親妹妹。你到了何家村,居然不聯絡我,你,你這個女人,我恨你。”
李俊軍哽嚥著說:“小秋,你是不是恨我?對不起,我冇有認出你,我錯了,你回何家村好不好?我在何家村等你。
”“小秋,隻要你回來,你怎麼罵我都可以,小秋,我好想你,好想你。”陳多多也忍不住嗚嚥著。
良久,何秋說話了:“陳多多,謝謝你,我也很想你。李俊軍,你怎麼在蘇州?豆豆怎麼辦?”
李俊軍忍不住哭泣起來:“小秋,我與安潔什麼也冇有,失去你,疼得我無法重新生活,我隻是想換個環境。小秋,你回來,不要丟下我,我好難,好難,不是父母孩子,我願意與你一起躺在那具棺槨中。小秋,你不能給了我所有的愛,再丟下我不管啊,小秋……”
何秋的聲音,從話筒中飄來:“李俊軍,陳多多,你們好好聽著,我之所以能幸運的遇到你們,能幸運的帶領何家村村民致富,不是我的本事,是很多未知因素努力以後的結果。警察要抓壞人,軍人要殺敵,老師要育書教人,而我這個陰陽師,也有自己的任務。我本來早就該走了,是師父老烏頭用生命,換取了我一年的時間。
我回何家村,不是與你們相聚的,是去收集我散去的靈氣。李俊軍,我不認你們,是怕你們因為我的第二次離去,再傷心一次。我在何家村待了一段時間,豆豆珠珠很好,一休石頭很好,哥哥嫂子好,安潔也很好,她可以陪你走完一生。
李俊軍,第一次走得太匆匆,有很多遺憾,而這一次,我心中坦然,毫無牽掛了。”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我隻想見你一麵,好不好?”李俊軍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了。
“我與師父在一起,我們要去做我們的事。李俊軍,彆難過,讓我安心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好嗎?我不屬於你,不屬於凡塵,有幸能相互走一段,我很幸福,謝謝你,李俊軍。”
李俊軍無話可說,隻是埋頭低泣。
“陳多多,也謝謝你,這一生,受你提攜,受你鼓勵,小秋不勝榮幸。你與小洲在一起,他是一個苦命的孩子,你帶他去北京,給他一些機會,如果他自強,就讓他跟著你。如果他不努力,你便讓他自生自滅。陳多多,李俊軍,張小州,你們保重,我走了,你們的人生還精彩,不要傷心,我會一直保護著你們。再見,彆再哭泣,彆再讓我走得不安心……”
何秋言語平淡,心如止水。
李俊軍和陳多多使勁喊著:“小秋,再跟我們說說話。”
可是,何秋掛了電話,張小州再打,就是關機了。
李俊軍蹲在身體,抱著腦袋狠狠抽打:“都怪我,明明她給了我機會和時間,我卻冇有認出她。怪我,怪我啊……”
陳多多拍拍李俊軍說:“小秋說得對,她遲早要走的,你彆這樣,免得她走得不安心。”
李俊軍依然控製不住的哭泣著。等李俊軍發泄完悲傷情緒,陳多多說:“何秋是偉大的,是我最驕傲的朋友,李俊軍,你要儘快振作起來,好好帶著孩子,好好孝敬老人。她有她的路,我們有我們的路,一直努力吧。”
何秋是陰陽師,她的人生,李俊軍強求不來,唯有堅強,才能對得起曾經的深情。
要回酒店了,陳多多對張小州說:“你把蘇州的事處理一下,後天跟我回北京。”
張小州鞠躬致謝:“好,謝謝陳總。”
陳多多拍拍張小州的肩:“機會是林語給你的,路怎麼走,就靠你自己了。”
掛了電話,何秋坐在床上發呆。
安慰李俊軍和陳多多的話,雲淡風輕,可她內心卻是難過不已。
誰能輕易割捨十幾年的友情和夫妻之情呢?隻是她必須冷靜,不然李俊軍如何走得出來?
上官義在敲門:“小秋,吃飯去了。”
何秋打開門,說:“等會兒,我洗把臉。”
見何秋臉上有淚痕,上官義問:“怎麼啦?”
何秋笑笑:“李俊軍和陳多多找到蘇州去了,剛剛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上官義心疼的問:“冇有與李俊軍相認,是不是後悔了?”
何秋搖搖頭:“冇有,他很快會走出來的。等會兒啊,師父,我去洗臉。”
今天的晚飯很沉默,上官義也冇有說什麼,給何秋時間自己去消化痛苦的情緒。
回到賓館,何秋就躺床上了,她本應該失眠,卻不知道為什麼,上床就睡著了,好像被什麼力量拖進了夢鄉。
白茫茫的迷霧中,何秋疑惑的環視著,她已經冇有陰陽眼了,也不可能去地府,這是哪裡?
就在何秋不知所措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禁喊道:“解老,你怎麼在這裡?”
解老的魂魄被挾持以後,何秋從未見過他。解老還是那麼爽朗:“何院長,我在等你啊。”
何秋笑笑:“您就叫我小秋,早就不是院長啦。”
解老哈哈一笑:“好,叫小秋比較親切。小秋,我以前跟你說過,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見見與我共生死的戰友,如今我見到啊。”
何秋大喜:“恭喜啊,他們都未去投胎嗎?”
解老微微笑:“他們在等我呢,走,我帶你去見見我的戰友。”
何秋毫無防備跟著解老走了。
在一片寂靜的荒嶺上,何秋見到了一排排的墓碑,每個墓碑前,都站著一位魂魄。
這些人,應該就是解老的戰友吧?可,解老的戰友不是在烈士公園嗎?那是一個鬆柏圍繞的園林,為何如此荒蕪?
解老繼續引領何秋前行:“我領導的辦公室就在前麵,我帶你去。”
何秋跟在解老身後,走著,走著停下來了:“解老,這不是烈士公園,你要帶我去哪裡?”
解老溫和的笑笑:“小秋,我們是老朋友了,我不會害你的。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