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失望的淩稷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時已經完全冇有了情緒波動,隻剩下嘴角詭異而邪魅的笑容。
「母妃,哦,不,安貴妃,你不承認我是你的兒子倒也省事,免得我還要再費口舌給你交代。」
他輕鬆的用一隻手轉動輪椅,輪椅帶著他緩緩向前行走,護在太康帝身前的侍衛們舉著長槍短劍格擋在他的麵前,試圖阻止他。然而推著淩稷的景昊雙手輕抬,一股無形的內力席捲而出,將他們掀翻在地。
不過景昊掃清了前路的障礙之後,並未再動手,依然沉默的推著淩稷前行。
太康帝看著灰頭土臉的爬起來的一眾侍衛,臉色極為不好看:
「景昊,朕特封你為欽差至嶺南處理土人謀反之事,你不但一去毫無音訊,現在還出手幫這謀逆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打傷朕的親衛,你們景家這是也要謀反不成?」
景昊抬頭看向太康帝,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笑得非常誠懇:
「皇上,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尤其您是一言九鼎的皇帝,這隨隨便便就給人扣上謀逆的罪名可是不大好。
您看看,這麼一會兒功夫,就有這麼多人被懷疑謀逆,嘖嘖嘖,這東文被陛下您治理的河清海晏的,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謀逆呢?」
「你……」
太康帝被景昊一陣諷刺,氣的臉色驟變,還不待他發作,景昊已經推著淩稷走到了他的身前,這反而讓他冷靜下來。
景昊不是在景家長大的,萬一他對景家根本冇有感情,自己拿景家威脅他,豈不是毫無作用?而一但冇有可以牽製他掌控他的東西,以他的功夫,這麼短的距離,自己的性命恐怕……
思慮至此,太康帝生生嚥下了已到唇邊的話,景昊卻繼續開了口,
「不過,皇上您交代我辦的事情我卻是已經辦好了的,嶺南土人的內亂已經平息,隻是……」
景昊說到這裡,臉色突然變得肅然,
「隻是他們準備繼位的小王子突遭東文人殺害,無奈已故老首領的女兒阿依蓮宣佈正式繼位為土人首領,並且要求交出殺害她弟弟的罪魁禍首,不然,就要在嶺南自立。」
「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為什麼冇有軍情傳報回來?」太康帝急了。
現在東文已經是一團亂麻,如果嶺南那裡再反了,他實在冇有餘力去派兵鎮壓。
「因為小王子是仰慕東文的文化和繁華,私自出嶺南追隨他信任的人來的,誰知卻撞破了一場謀殺,被人害死,從而很長一段時間冇有人找到他的音訊。」
「什麼謀殺?」
太康帝情不自禁的追問道。
「大將軍安擎宇聯合外人獻祭了自己的親外甥、陛下您的皇長子淩稷,嶺南小王子正是對淩稷心存好感,想要救他反而被殺害的。
事後,我們抽絲剝繭,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查明瞭這一切,並且暫時安撫住了土人,救回了被妖人殘害的靖王淩稷,誰知皇上您竟然不認自己的兒子。」
「你胡說!你憑什麼說這個做輪椅的殘廢是我的兒子,你憑什麼說我大哥會害稷兒,我看你纔是居心叵測的妖人,你妖言惑眾,罪不容誅!」
太康帝還冇說話,安茜兒已經歇斯底裡的從轎輦前爬起來,有些瘋魔一般衝了上去,似乎想要去撕扯那個她不肯承認的廢人,卻在還冇有撲倒輪椅前被淩稷扔出來的一塊玉佩給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
她瞟了一眼,覺得眼熟,連忙撿起來,仔細的擦了擦,大驚失色道:
「這是…這是我爹的東西,怎麼,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安侯爺帶兵入宮,意圖謀反,已被格殺!」
淩稷的聲音冰冷,
「你說什麼?你們殺了我爹,你們竟敢殺我安家的人,本宮……我大哥回來不會放過你們的……」
「安擎宇意圖帶兵攻入京都,已於今日午時在離城十裡處被擊殺,麾下叛軍除降兵萬餘人,負隅頑抗者皆被滅。」
不遠處,淩瑾的聲音響起,接著雲放扔過來一把零碎物品,掉落在安茜兒的麵前。
她不敢相信的抖著手一個個拾起來,除了安擎宇的私印,剩下的都是一些代表著身份的小印和配飾,雖然她不是都認識,但那上麵毫無例外都有一個安字。
這是她們安家跟隨安擎宇從軍的子侄們,都完了……
安茜兒癱坐在地上,哀嚎了一聲,景昊推著淩稷一言不發的從她身邊經過,太康帝也愣住了一瞬,安家已經亡了?
這倒是好事,不用他著手收拾了。
他在腦海中迅速判斷著眼前的形勢,看樣子,京城內外已經全都被淩瑾控製了,雖然淩稷已經徹底和安家反目,冇法用安茜兒控製他,但他也已經徹底廢了,不如先安撫好這兩個兒子,解決了家廟內那個妖人再說。
想到這裡,太康帝緩和了語氣,
「好了,今日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你既然自稱是稷兒,又有景大人作證,那就待朕慢慢驗證,隻是現在妖人還未滅,朕看你氣色很不好,不如先下去休息一二,待我們殺了妖人再來……」
太康帝的話還冇說完,癱坐在地上的安茜兒已經凶狠的撲了過來,
「你們殺了我安家的人,你們都該死!」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到了一把短刀,握在手裡,向著淩稷和太康帝的方向撲了過來。景昊不願意和她糾纏,也不願意當著淩稷的麵傷他的親孃,單手推著輪椅,飛快的旋轉了一個圈,避開了安茜兒這一撲。
然而這一快速的旋轉,讓淩稷黑色的袍子掀開,露出了他殘缺的身體,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大驚失色。
一個人,冇了整條的手臂和大腿還能活下來嗎?
已經被太康帝的侍衛擒住了雙手,按住了雙肩,跪伏在地上,但依舊還在拚命掙紮的安茜兒努力的抬著頭,怒視著淩稷,卻無意中看見他敞開的衣領處,蒼白的皮膚上露出了一個鮮紅的符文。
看到那個符文,安茜兒竟然停止了一切的掙紮,獃獃的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