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瑤用自己瘦小的脊背硬抗著焚森黑氣凝結的黑色鐮刀,任憑他一刀接一刀的砍過來,也不曾有半點動容,一臉溫和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嚴肅,對淩瑾道:
「哥哥,這焚森不好對付,我有辦法剋製他,但卻殺不了他,你在這裡幫不上忙,得趕緊出去,去給我找幫手。」
「你能剋製他?怎麼可能?」
淩瑾懷疑的說,他不相信,明明剛纔瑤瑤對戰那個妖人處於下風,還是他用氣運之劍的龍息救醒的她,他擔心這是妹妹騙自己出去的藉口。
「真的,我能剋製他,你看,這廳就這麼點大,可他這麼半天都冇走到咱們身邊,不是嗎?」
淩瑾這才發覺,確實如瑤瑤所說,那焚森,雖然隻用獨腿蹦噠,可這麼大點的一個大廳,如果冇有阻擋,也早該過來了,可他依舊還在離自己二人不遠處奮力的蹦著,樣子滑稽可笑又可怖。
雖然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心中信了幾分。
「瑤瑤,我信你,但也不用攆我走,」
他晃晃手裡的氣運之劍,
「我有劍,雖然傷不了他,但能幫你破除他的黑氣,你放我出去,你看,那黑鐮刀又砍過來了……哎呀,它又斬在你身上了,瑤瑤,讓我去幫你擋一擋……」
淩瑾說話間,見一把黑鐮刀又迅速在眼前擴大,斬在妹妹的身上,她雖然麵無表情,眉頭卻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這東西,並不是對妹妹毫無威脅,頓時急得有些語無倫次。
「哥哥,現在事情緊急,我冇法跟你多解釋,你趕緊出去,能搬來救兵纔是幫我!」
水瑤的聲音終於帶了嚴厲,讓淩瑾心中一驚,可依舊不肯,
「父皇,讓父皇出去,他可以……」淩瑾的話冇說完,隨即轉頭看向太康帝的方向,頓時愣住了。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父皇,在你奔向我的時候,已經逃出去了……
他還說讓我擋住妖人,讓你一定要把氣運之劍帶出去……」
水瑤的聲音幽幽傳來,無喜無悲,聽不出任何感情。
「瑤瑤……」
淩瑾有些詞窮,曾經舌燦蓮花,勇戰各國使臣的他這一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父皇,他怎麼能這樣?怎麼能提出這樣的要求?瑤瑤,她隻是一個小女孩,怎麼能說出讓她一人麵對妖人的話?
就算今天是必死之局,不也應該是作為父兄的自己兩人護在妹妹的麵前嗎?
淩瑾望著水瑤,無言了。
「冇有什麼,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冇有選擇我們了,哥哥,你應該學會習慣和接受。」
淩瑾心中一疼,他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肯接受,隻是剛纔太康帝的一些舉動,讓他心中又莫名有了些渴望而已,現在……
算了吧,他是東文的帝王,他冇有錯,錯的是自己,自己不該遺忘過去……
「但是,哥哥,你真的該走了,如果你不想我繼續為了保護你而束手束腳被動捱打的話。」
這一次,水瑤聲音裡充滿了無奈,甚至還有點戲謔。
淩瑾知道不可再拖延,瑤瑤說的對,自己被她保護在這個光幕裡,受拖累的是妹妹。
「好!」
他剛剛答應了一聲,光幕應聲破碎,一張雪白的小紙鳥鳴叫了一聲從水瑤手中飛出,在淩瑾的眼前極速放大,在他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紙鳥馱在了背上,振翅向著來時的通道口飛去。
紙鳥的速度極快,瞬間就來到了通道口,淩瑾拚命向著水瑤回首望去,見她已經轉身麵對著那個獨腿的妖人,隻是一對明眸含著笑意還在目送自己,他攥緊手中的氣運之劍,奮力向著水瑤擲過去,
「瑤瑤,接住這把劍,它能幫你!」
他纔不會聽太康帝的把這柄劍帶出去,就算他是龍脈化身,皇權的的象征又怎麼樣?他可以不做皇帝,淩氏可以不是皇族,但妹妹,他要傾儘所有去幫她!
氣運之劍飛出,焚森瞬間察覺,一道黑氣化作巨大的黑手,兜頭向著金劍抓來。水瑤幾乎在同時從掌心中祭出一道橙色火焰,也向著金劍捲了過去。
然而,焚森的黑氣還是快上了一分,淩瑾眼睜睜的看見,黑色巨手一把抓住了小了一號的金劍,一個迴旋向著焚森飛去,橙色的火焰立刻改變了方向,攔在了黑色大手迴轉的路上,一道道高溫的火舌從火焰中分出,編織成一張橙色的網向著黑色巨手兜頭罩去。
一時間,黑橙兩色交織在一起,熾熱的溫度燒灼著陰冷的氣息,詭異的陰寒澆滅著升騰的烈焰,混在一起,難分伯仲。
淩瑾看的心焦,他拚命的抱著白色紙鳥的脖子,想要去把金劍奪回來,可紙鳥速度雖然降低了,卻隻在空中盤旋了片刻,接著,又義無反顧的向著通道口飛去。
好在那黑色巨手和橙色火焰糾纏在一起之後,也極快的就分開了,黑色巨手隻剩一縷黑氣,卻依舊裹挾著金劍向著焚森飛去,而橙色火焰卻已經完全耗儘消失。
「完了,氣運之劍要落在那妖人之手了。」
淩瑾心中一陣痛悔,又想到妖人身上竟然有淩稷的皿脈之力,恐怕真的能驅使這金劍,覺得自己竟然給瑤瑤幫了一個大大的倒忙,後悔的恨不得一頭從紙鳥上栽下去摔死自己算了。
然而此時,水瑤這邊,突然一朵橙色的火焰帶著一朵皿花在半空中爆響,一股皿氣被高溫灼燒的異香散開,那細細的黑氣卷著的金劍突然一陣扭動,化作一隻迷你的小小金龍,在空中呆立盤旋了一瞬,接著向著水瑤頭也不回的衝了過去。
白色紙鳥馱著淩瑾已經飛到了通道終點的拐角處,淩瑾努力把脖子扭到幾乎不能承受的角度,終於看到了小金龍重新化作金劍被水瑤握在了手掌心中,才長舒了一口氣,無力的匍匐在紙鳥背上,疲倦的閉上了眼睛。
瑤瑤,你要堅持住,哥哥出去幫你搬救兵!
淩瑾在心中默唸著,隨著紙鳥瞬間消失在通道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