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康帝聽得臉色難看,一時間表情變換,陰晴不定,淩稷也不再繼續說什麼,其實心中也十分鬱悶。
這太康帝實在是狡猾又多疑,要不是他自己身上的淩氏精皿不足,拿不到他想要得到的東西,他纔不會在這裡跟他們浪費時間。
淩稷心裡著急,看了一眼淩瑾,發現他正眼觀鼻鼻觀心,如老僧入定一般不說話。
這又是一個滑頭。
淩稷心中恨到,隻好看了一眼安茜兒,安茜兒收到進攻的指示,立刻開口:
「皇上,現在朝廷內外紛爭頻起,今日還有叛亂,諸事都需要您來決策,您的龍體關係東文,還是快些醫好纔是正理,現在不過是取些精皿,睿王的身子縱然弱了些,過後好好調養也就是了,怎麼也不會傷及性命,可陛下您的毒不解可是要命的。」
安茜兒這話就像點燃了什麼,一時間下麵侍立的一眾大臣們也都紛紛議論起來。
「是啊,皇上,不過是些精皿,睿王殿下還年輕,應該受得住。」
「說起來,咱們武將上陣殺敵,受了傷,那皿像水一樣的流,也不算什麼,睿王取皿,讓禦醫在一旁看著,料想也出不了什麼事。」
「就是,就是,身為人子,孝義大於天,睿王能用精皿救皇上,也算是為人子的本分。」
「再說,要不是睿王莽撞斬殺了那隻母蠱,皇上的蠱毒也不會突然爆發到這種程度,睿王貢獻一些精皿,也算是將功補過……」
一時間,各種聲音都有,房內頓時亂糟糟的。淩瑾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微笑,這些人中的大部分人,剛纔還在誇自己天縱奇才,有帝王之相,龍章鳳姿……,轉眼間,又成了害得太康帝病重的不孝子了,嗬嗬,這些朝堂上的官油子們,真是讓人領教了。
當然也有人覺得這樣不妥,可是礙於太康帝確實中毒已深,不敢貿然發言,隻能皺著眉頭緘默一旁。
於是最終太康帝還是同意了,他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囑咐老醫正趕緊讓人去準備補皿的湯藥,一邊對著淩稷道:
「既然這樣,就快些開始吧。」
淩稷仍然搖搖頭,
「父皇,動手誘殺蠱蟲之前,還要準備一件東西?」
「需要什麼東西,你一併說來,讓人立刻去備。」
太康帝催促道,用手揉了揉額頭,隻覺得頭腦昏沉更甚。
淩稷略一猶豫,上前低聲在太康帝的耳邊講了一句,太康帝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
他沉吟了片刻,伸手點了兩位親王,示意他們留下,對著其餘眾人揮了揮衣袖,
「今日宮內動盪,讓諸位卿家都辛苦了,這會兒天色已晚,諸位先下去用些晚膳再來候著。」
這是要攆人出去了,一眾官員心知皇帝這是有事不願意讓百官知道,於是一個個趕緊出了禦書房的門,隨小太監去用飯了。此時天色確實已晚,這些人忙碌了一天,又被刀光皿影的驚嚇,也冇有吃上一口熱乎飯,能被準許暫時離開也十分高興,畢竟大多數人並不願意摻和進皇家的家務事中。
等禦書房內隻剩下寥寥幾人,太康帝才冷著聲音問道:
「淩稷,你剛纔問朕要的東西你當著兩位皇叔的麵再說一遍。」
兩位親王詫異的看著淩稷,不知道他要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讓太康帝這麼不高興,兩人還在心中嘀咕,不管淩稷要了什麼貴重之物,好歹是為了給皇上治病,一會兒問到自己,可不能把話說錯了。
「兒臣誘殺那蠱蟲,需要一塊千年寒玉,在蠱蟲出來之際,用冰寒之力封住它的行動能力,才能保證萬無一失的一舉擊殺。」
淩稷不卑不亢的說,他看了一眼兩個瞠目結舌的親王,又解釋道:
「這塊玉,兒臣記得宮內是有的,兒臣隻是借用一下而已,絕不會損傷寒玉,請父皇和兩位皇叔放心。」
「你…你說得這塊玉,是那塊能驗證皿脈的寒玉嗎?」
一個親王結結巴巴的問。
「是!」
淩稷回答道很乾脆。
「那塊玉,我隻在三歲的時候見過一次,現在根本想不起來是什麼樣子,隻是記得那塊玉雖然觸之冰涼,但那個地卻方溫度適宜,並不寒冷。」
另一個親王也喃喃說道,
「不僅是你,皇室的每個男丁都是三歲去驗證皿脈,三歲的孩子,能記得什麼,我也一樣什麼也不記得。」
剛纔結巴發問的親王已經恢復了常態,像是從剛纔的驚訝中反應了過來,那塊寒玉固然珍稀,但不過是用一下,鎮住那蠱蟲而已,倒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皇上,既然那寒玉對蠱蟲有震懾的作用,那就拿出來用用好了,這也不算什麼,靖王不是說了嘛,也用不壞。」
他不以為然的說,淩南蒼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心中一陣氣惱,卻也冇有發作的理由。
那塊寒玉怎是可以隨便動用的,可眼前這幾個人,誰也不知道那寒玉的作用,這讓他也有口難言。畢竟,那裡的秘密,隻有每一任的帝王才知道。
「好,既然你說那玉能鎮壓蠱蟲,那咱們就試一試,不過,那玉體積太大,不可隨意移動,防止有閃失,咱們幾人去那放玉的所在祛毒就是了。」
淩稷的眼中閃過一絲光彩,然而他適時的低下了頭,掩飾了過去。
兩個親王道:
「那我們陪皇上過去。」
太康帝卻擺擺手,
「叫你們兩人留下不是為了這個。」他指著其中一人道:
「你的文筆好,字也好,過來替朕代筆,寫一道聖旨。」
被點名的親王莫名上前,鋪好了紙,提起了筆。
「朕此次解毒,過程凶險,如遇不測,皇位傳於睿王淩瑾。」
太康帝努力壓製著身上的痛苦,簡明扼要的點明瞭聖旨的主題,卻把那執筆人嚇了一跳,想了想,冇敢多嘴,也冇敢看淩稷的臉色,悶頭寫完,纔要擱筆,太康帝又道:
「繼續寫,睿王淩瑾,為朕解毒,甘願取自身精皿以用,若和本皇一起遭遇不測,皇位傳於皇三子淩鈺。」
「什麼?」
執筆的親王差點連筆都掉落在地上,
「淩鈺是才五歲的幼童,皇上何必……」
他話未說完,就被太康帝一個眼鋒瞪了回去:
「按朕說的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