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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臣 18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3:17

繪色

場上馬球賽仍然十分激烈, 許蓴身側有侍衛擋著,總算冇什麼閒雜人來纏著他了,然而到了萬象樓樓下, 卻又碰上了一位不知趣的客人。

“在下廣源王次子儂安邦, 見過靖國公世子。”

許蓴看過去, 見一個青年穿著寶藍儒衫,樣貌俊美, 文質彬彬。微微一愣,他站在儂思稷這邊,自然先入為主覺得儂安邦必定麵目可憎, 但想來既然此人能讓儂思稷這樣英勇善戰的長子都差點世子之位不保, 想來定然也有過人之處的。

許蓴一邊想著一邊還禮:“原來是儂小王爺, 請問有何見教?”

儂安邦聽說儂思稷是從靖國公世子的門路引薦上得了皇帝召見的, 還以為見到自己會冷言冷語,而且近距離一看這靖國公世子眸亮如琉璃,肌骨瑩潤, 風姿綽約,不由心中暗恨這樣人物竟被儂思稷先結交去了。

然而許蓴卻含笑還禮,溫文爾雅, 並不曾惡言相對,甚至還尊稱他小王爺。他一時有些受寵若驚, 再細看許蓴身上絲袍一寸褶皺都無,繡履上幾乎纖塵不染, 腰封一絲不苟結著簇新時興結子, 明顯是有奴仆專門替他搭配的顏色。

這嬌貴世子恐怕自己要解開那繁複衣帶都是個問題。更不必提那寶冠玉佩之品質上乘, 作揖時袍袖揚起天青色內衣裡傳來的隱隱龍涎香氣, 無不透著低調的奢華和嬌貴, 想來自然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出則高車入則軟枕,和儂思稷那粗莽之人完全是兩路人,心中陡然升起一線希望。

他又深深做了個揖道:“聞聽家兄得世子保薦,這纔有機會麵聖,如今立下偌大軍功。我們夷洲聞之上下振奮,我父王甚至恨不得立刻進京叩謝聖恩。但年高體衰,進京路程太遠,這纔派了我進京謝恩。然而不得巧,一直未能得皇上召見,不知許世子能否代為引薦?”

許蓴道:“小王爺實在是過譽了,令兄是真有將才,又一心報國,恰逢國有戰事,他挺身而出,皇上自然是親自召見嘉勉。哪裡是我什麼功勞呢,我為津海市舶司提舉,引薦藩國王使乃是分內職責。”

儂安邦看他一番話說得圓滿通透,心下通亮,心道這樣精於官場的人才,哪裡是我那傻哥哥能結交的?果然隻是運氣罷了,此人風姿靈動,又聞他交遊廣闊,正該與他結交,連忙笑道:“世子過謙了。今日原本我哥在這裡打馬球,我聽說皇上也來了,特想著求武英侯看在我哥麵上,求見皇上,當麵叩謝聖恩的。可惜武英侯太忙,不曾見我,但如今能見到世子,也是極好的,不知世子可賞臉,小的在霽月樓治了一席,能否有這榮幸與世子一敘?”

許蓴笑道:“本來看在令兄麵上,不該推拒,隻是我今晚有約了。且不日我又要去津海了,如今回京也隻是獻俘罷了,不能與小王爺一敘,遺憾!隻是看小王爺心誠,我給小王爺略微提一提,小王爺若信便信,若不信隻當我說笑罷了。今上用人,不拘一格,隻看才德,經世務實為上。隻要小王爺能為皇上分憂,皇上自然見你。若隻是送些荔枝土產來,那與彆的藩王使臣有何區彆,皇上為何要見你呢?”

儂安邦心中一動,自南往北,荔枝運送不易,因此自己送荔枝入宮,並未大肆張揚,隻怕彆的權貴知道了和自己索取拿不出倒得罪了人,隻是這位如何得知?

他連忙上前又深深一揖,這下帶上了十分誠心恭敬:“還請許世子指教!如何才能為皇上分憂,有幸瞻對天顏?”

許蓴笑道:“令兄之纔在將兵用武。但如今邊疆清寧,皇上如今需要什麼?俗話說:亂世用武,治世尚文,我看足下也是聰明人,不必我提點了……夷洲,可是南洋極重要之地,我外祖父為海商,時常提起,南洋通商多要去夷洲貿易,且夷洲水師強大,保護商人,極安全的。隻可惜朝廷在那邊冇有港口,出貨到底欠些便利。”

他笑著拱手作彆,拿了懷中懷錶出來看了看時辰,心裡惦記著九哥,連忙往裡走去。

儂安邦未全能解其意,看他笑容狡黠,心中隻想追根究底問問這許世子究竟能做什麼才能分憂,讓皇上也注意到自己,而不是隻扶持儂思稷。他幾步要上前說話,卻被幾個侍衛攔住,他有些悵然看著許蓴姿態優雅,腳步輕快,幾步轉入了山道後,被花枝掩映,離開了。

他站著有些悵然,心中暗恨自己冇有能早些想到也先來京裡看看,結交這等妙人。儂思稷原本已如敗犬一般離開夷洲,冇想到竟然能以廣源王世子的名義在朝廷為將,甚至立了功打了勝仗。

開始父王勃然大怒,認為他是逆子,竟敢不經父親同意便自作主張投效朝廷,甚至已命人製了王命,要廢了他的世子。

然而當廣源王世子竟真領水師在東海討倭的訊息傳來,便有王臣私下勸父王再忍忍。

世子性子莽直,這些年又添了些深沉冷漠,如今他手握朝廷重兵,若是知道自己被廢,到時候一怒之下轉身揮師南下往夷洲來,倒是白白給朝廷一個藉口收了夷洲。

況且焉知這不是朝廷本來的目的?為了新羅去討倭若是隻是麵上的,真正想收的怕不是夷洲南洋一代?否則怎麼會如此大膽敢讓儂思稷掌著水師?

父王聽了果然也變了臉色,最後忍了這口氣。

在之後儂思稷竟真立了軍功,朝廷也下了封賞旨意,給夷洲和父王也有旨意封賞,還賜了朝廷牌匾。這下父王絕口不提廢世子的事,他母親去與父王說,父王卻道不可給朝廷討伐夷洲的藉口,剛剛討倭大勝,若是順手南下來順勢收了夷洲,該當如何?

他心中暗恨,母舅這邊雖然勢大,卻也無可奈何,隻能打點了讓他帶著謀士和重禮上京來,看看是否有機會離間儂思稷與朝廷的關係,並且爭取支援。

皇上隻看誰有用?

這倒是真的,皇帝想要討倭,儂思稷常年海戰,有經驗,又熟悉東南洋一代,確實當時是有用的。但如今既然海疆清了,自己是否果然有機會?自己的才華……

他心中有些虛,自己那文才也隻能在夷洲看看,況且在夷洲有母舅幫著,功課都有清客幫忙,又是和儂思稷那大傻子比,自然顯得文纔好,但來到京裡,這裡隨便哪一個不是科舉出身,滿腹經綸,但說話都是引經據典,文縐縐的。他舉辦了幾次文會,人人都是出口成詩,他幾乎應對不上。

文才……那肯定不行,他說通商港口……難道這是朝廷的意思?

他心中想著回了使館,找了謀士來商議,將今日之事一說。那謀士道:“治世重文?那許世子莫非文才很突出?”

儂安邦搖了搖頭:“我看他年歲也尚少,聽說也才弱冠之年,本就是世家勳貴,走的蔭封,不似文才特彆突出。但年歲如此輕便能任市舶司提舉,又掌津海衛水師,聞說這次應當能封侯,而且,這荔枝才送入宮中幾日,昨日才獻俘禮,他才抵京,就能知道我們送了荔枝入宮。這訊息靈通,不能小覷。”

謀士沉思片刻道:“雖是勳貴,但勇武將兵上並冇聽說十分出色,當然畢竟有咱們大王子在前,又有武英侯在,他出不了頭也正常。但既是任市舶司提舉,加上我們之前打聽的他母家為海商出身,恐怕他之才,是在經濟之才。”

儂安邦眼前一亮:“那豈不是與我一般。”

謀士輕輕咳嗽了下道:“二公子,夷洲之體量,比起朝廷還是小了些。”

儂安邦倒也不如何生氣:“我知道,我又是仗著父王的權勢經營,自然是一本萬利。如今進了京,才知道從前是我目光短淺了,隻見到夷洲,冇見到天下之廣闊。那儂思稷身邊有我們的人,也是得了高人指點才往京城尋路,偏巧時勢竟利他,讓他鹹魚翻身了。但……”

他想起今日那俊秀如玉的年輕市舶司提舉意猶未儘的笑容來,歎道:“那許蓴說得對,亂世用武,如今既然海疆清了,那儂思稷也就的重用這一回,他到底是外人,朝廷怎麼會真心用他?之後還能有什麼用?等漸漸此事淡了,他難道能一直留在朝廷為朝廷守邊不成?等皇上忘了他,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

“許世子說得對,皇上清了海疆,想來定然是沿海都設港口,要興海貿,收些稅來充實國庫了。若說海上貿易,咱們廣源藩,那也是內行的,可呼應朝廷,設一港口,開海上榷場,難道不是我的機會?”

謀士看他雄心勃勃,微微有些憂心:“隻是這般,朝廷對我們夷洲的控製就深了……恐怕王爺不喜。”

儂安邦冷笑一聲:“如今父王喜歡我,不喜儂思稷,又如何?不也冇敢廢他?長此以往,我還有什麼機會?到時候朝廷再給儂思稷賜一門有權有勢的婚事……甚至賜婚公主郡主,也是極有可能的。”

“你們冇看到皇上怎麼掌握的平南藩?公主下嫁平南王世子,平南王想來也疑慮,否則不會公主多年無子。皇上卻極高明,直接重用平南王的次子為禁衛大統領,到底削了藩,隻給了平南王世子一個武英侯為補償。”

“武英侯不能繼續這樣下去,否則弟弟很快便能藉著朝廷的力量超過他,他隻能讓公主生下方家嫡長子。然後皇上也很痛快讓他重掌軍權,浙閩總督,掌了東南半壁,皇上真是慷慨。”

儂安邦快速來回走了幾步,心怦怦跳,激動得麵上發熱:“我怎麼竟冇發現,一樣的兄弟二人,一樣的實權藩王,這是一樣的!果然是帝皇製衡之道,高,果然是高!都說今上深沉,手段精明,連攝政王在謀略上也不是他對手,果然如此!”

“若是真的給儂思稷賜了宗室公主,生下嫡長子,到時候我還有什麼機會?父王再不喜,也隻能捏著鼻子忍了。那我再得父王喜愛又如何?我算看明白了,還是手裡有權有勢,纔有機會。”

“能讓父王喜愛不算本事,能讓父王忌憚,纔算本事。”

“寫信給舅父,我要為朝廷在夷洲開一通商口岸,設榷場行方便,請舅父替我遊說父王。另外,我亦打算求娶宗室女,替我打探一下還有哪位年齡合適的宗世女。”

謀士看他說得也有道理,隻能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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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蓴不知道他順口一句話,卻讓儂安邦如此興奮,他惦記著九哥還等著自己,腳步輕快地回了萬象樓。

待到進去,卻看到謝翊正垂眸凝神,手持畫筆,在自己之前匆忙打了個底上的畫稿上細細描繪。一旁飯桌上擺著飯菜,看起來已有些涼了,想來已等了自己許久,不由心中愧疚,連忙奔過去:“九哥替我畫好了?”

一眼卻看到之前畫稿上自己畫的人物都已上了色,加了細節,一眼看過去竟然都能識得出是場上的什麼人,方子興、儂思稷、賀知秋以及謝驪、謝驍等諸王孫,以及剛纔那十九歲的狀元郎莊之湛,人人都姿態各異,鬚眉宛然,個性迥異,就連馬也都神駿若飛,滿紙人馬都雄俊非凡,勢若破紙而去。

而一旁卻又添了許多人在看棚下,獨獨兩人佼佼而立,一人修眉秀眼,攏手而立,神情倨傲,卻是方子靜,另外一人指著場上正笑著說話,神情狡黠,卻赫然是自己。

他麵上一紅,看謝翊正為自己腰上的團龍佩都細細一筆一筆繪清楚,衣紋清晰,嘻嘻笑道:“可知九哥偏心了,那些人畫得都隻寥寥幾筆,隻有畫我最細緻。噫,原來在九哥眼裡,我這樣好看。難道九哥一直在樓上看著我?”

謝翊慢慢畫完最後一筆,將筆放回架上,含笑看了他一眼:“知道我看著你,還和人說話說這許久?”

許蓴笑眯眯依著他過去,看著這馬球圖道:“都是些瑣事,人人都想找我做生意呢。”說完一五一十將適才謝驪、儂安邦找他說的話都說了,笑道:“正愁冇錢呢,這會子他們自己撞上來,想要從我身上找好處,那少不得我也藉著九哥的勢,順手賺些利息。”

說完笑得兩眼彎彎,彷彿抓到老鼠的小貓,十分驕傲向謝翊討功:“九哥看我厲害不?”

謝翊道:“嗯,既然是要借我的勢,那少不得我也有些好處了。”他自一旁取了閒章蓋了上去,落了款。便擱筆牽了許蓴的手去了餐桌前,兩人用膳,這飯食確實精心,許蓴早就忘了昨日之隱憂和不快。

他原本就是個樂天之性格,隻重當下,又知道今日九哥這一番安排是讓他開心的,哪裡肯掃興,兩人用了膳食,沿著山路賞景。夕照如金,滿目彤雲,兩人並肩而行,慢慢走回歲羽殿,當夜又是一番情好綢繆,共被同寢。

謝翊親身教導,好好討了一回利息,許蓴淚眼漣漣要拒絕之時,謝翊卻隻拿著帕子重新提起白日的話頭:“不是說畢生所積都要給朕嗎?如今這點子就叫畢生所積了?”

許蓴麵紅耳赤,欲哭無淚:“九哥,您說要養生的。”

謝翊道:“卿卿自許的諾,朕看卿卿血氣方剛,積久了對身子也不好,是該好好紓解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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