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
許蓴溜達溜達又悄悄回了府, 立刻就被盛長天給逮住了:“就知道你又偷跑了,昨晚那麼大雪都擋不住你?”
許蓴嘿嘿嘿笑著,麵上到底薄, 紅了紅。盛長天捉了他手臂道:“你家府上可都被帖子送滿了, 賀蘭將軍也送了來, 邀了我和你。”
許蓴道:“好啊,約了什麼時候?明天吧?不如咱們帶些禮物上門拜訪去。”
盛長天卻有些猶豫, 過了一會兒卻避開人悄悄問他:“姑母該不會想給你說親賀蘭娘子吧?”
許蓴斷然否認道:“並冇有,你彆瞎說壞了人家閨譽。”他眼睛一轉卻回過味來:“你對賀蘭娘子有意?”
盛長天有些支吾:“她生得是真美,又極端靜的, 偏偏一雙眼睛看人, 像冰雪一般, 絲毫不迴避。我第一次見這樣的女子。”
許蓴第一次在盛長天臉上看到繾綣嚮往的神情, 忍不住笑了:“我阿孃說她才學極好的。”他怕盛長天不好意思,冇有勸說什麼,畢竟賀蘭家與旁人家不一樣。
他隻拍了拍他肩膀:“滿門忠烈, 英雄遺孤,你要想好。”
盛長天喃喃道:“從前去南洋,那裡女子熱情, 見到英俊男子就唱歌說見到愛人,就像被箭穿過心臟的鳥兒, 飛不動了。”
許蓴被這誇張的話逗得噗嗤笑,隻又翻著那疊帖子道:“今日不上朝, 我先去拜見我老師沈先生, 下午和你和賴特先生去一下百工坊, 安排一下粉彩窯的事。”
盛長天一怔:“這就聯絡好了?”
許蓴道:“對呀我托了蘇公公呢, 他說都是小事, 下午讓我直接去百工坊那邊找瓷器的負責人安公公,然後我們這邊也安排個負責人就好。您看看,咱們家還有哪位合適的大掌櫃在這邊的?到時候就和萊特這邊聯絡商議好,這個人選倒是得挑挑。”
盛長天想了下道:“掌櫃是有,但我覺得恐怕都有些難,除非我親自在這裡,或是讓二哥過來掌事,否則這個主事的人,一則要與宮裡的公公們、和禦窯匠人打交道,雖則有蘇公公替你牽線,但閻王好見小鬼難搪,須得把這些關節也得打點好,拿捏輕重,掌櫃的們在公公麵前未必就能把住了。”
“二則與萊特這樣的洋商人打交道,聽你說後邊還要涉及到彆的商品,軍火什麼的,多少有些容易犯忌,得個腦子清醒,又要確實是咱們自己的人掌著。”
許蓴道:“長雲哥現在在閩州掌家事吧,長洲哥現在當了官兒,忙得很,你又來幫我,不能再讓長雲哥過來了——不行我把青錢姐再叫回來……還是我娘身邊的白璧……”
他忽然靈光一現:“噯呀,我怎麼忘了,與其眼饞我娘身邊的人,不如就煩勞我娘來負責這事了。”
盛長天一愣:“讓姑母來?”
許蓴道:“對啊,她為國公夫人,誥命夫人,見內侍本來也方便,她身份貴重,內侍們也不敢提什麼過分的要求。至於萊特這邊,他們甚至是女王呢,因此應該也不會對和我娘對接合作覺得有什麼不合適的。”
他越想越覺得合適,又笑道:“我娘如今一天天白閒著,顯然是寂寞的。你看她還要邀賀蘭家的小姐過來陪她……”
他忽然看了眼盛長天笑道:“我又忘了,有賀蘭小姐這樣的大纔在,幫著我娘,也更合適了。”他說著又向盛長天眨了眨眼,促狹地笑了下。
盛長天一聽便默不作聲,許蓴卻起身道:“我去和阿孃先說說,你再物色兩個通譯來。”說著翻出了之前萊特寫的計劃書來往內宅去,果然找到了盛夫人。
盛夫人一聽果然興趣極大:“這利潤算不上特彆厚,但卻是個長遠生意,依你所說,關鍵是線搭上了,之後再慢慢謀。由我女子來出麵也好,旁人隻以為是些內宅脂粉花瓶的小生意,不會注意這些。我聽說西洋的胭脂水粉、骨瓷也有些噱頭,正可以試試。先讓我見見這位萊特先生吧?”
許蓴道:“可以,我一會兒先去拜望沈先生,然後下午便去接了萊特先生,去見了百工坊的管事,再過來拜訪您。依我說阿孃,您可以提前接賀蘭娘子過來一起見見,這樣您也有個臂膀。”
盛夫人一怔:“賀蘭娘子?”
許蓴悄聲笑:“長天哥哥一早便問我,您是不是有意要為我求賀蘭娘子為妻,我自然一口否認了。我看長天哥哥恐怕有意,阿孃不若給他們牽牽線,若是成了,也是一樁美事,若是不成,也隻生意往來,也不尷尬。賀蘭娘子有了事情做,恐怕也不會在這姻緣瑣事上傷神。”
他給盛夫人小聲道:“我看阿孃能不以阿爹為意,不就是阿孃有錢有事做嗎?錢能解決很多問題呀,阿孃說是也不是?那萊特先生所在的琴獅國既然是女王當政,與女子談生意定然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盛夫人道:“你說得對,我讓白璧去給賀蘭娘子捎個話。”她看了眼身旁的白璧,白璧微微蹲身應道:“是,奴婢這就去傳話。”她雙眸發亮笑道:“和洋人做生意,這事兒有意思,世子可算給夫人找了個好差事。”
許蓴笑了聲:“唯有阿孃能讓我放心呢。這後邊必定要經手許多機要貨物,須得守密,又不能見利忘義,除了阿孃掌著,我能指望誰去?”
一句話說得盛夫人心情舒暢,伸手捏了捏他嘴巴:“快去見沈先生吧,當官了還這麼來撒嬌賣乖的隻為哄你娘乾活。”
許蓴嘿嘿一笑,自覺安排了一件大事,看了看果然時辰不早了,連忙出來帶上小廝,先跑去了沈夢楨府上拜望先生,結果在門頭當頭便碰到了李梅崖正從沈府內出來,剛要上轎,看到他斷喝一聲:“許元鱗!你給我站住!我與你算算賬!”
許蓴一眼看到李梅崖,心中正虛,聽他一聲斷喝,心知這是知道自己把他當擋箭牌的事發了,陪著笑對李梅崖遙遙拱了拱手,也不敢上前去,滾鞍下馬,快步竄入門內,沈府是見慣他出入不通報了,也冇攔著他,倒攔著李梅崖笑道:“大人和許世子有什麼誤會,隻管回去再說,給咱們大人點麵子。”
李梅崖見如此,隻能恨恨跺了跺腳:“荒唐兒!總有一日找你算賬!”
偏巧這日沈府門口正有不少拜謁的官員,全都看到李梅崖站在哪裡喝罵許蓴的一幕,全都若有所思:原來禦史李梅崖和靖國公世子許蓴有仇的謠傳,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