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收並蓄!”
我怒吼出聲,體內力量瘋狂運轉,岩之力在瞬息間凝聚成盾——巨大的、厚重的、泛著土黃色光芒的岩之盾,將我和萊茵哈爾魯特,以及身後的女子們,全部籠罩其中。
轟隆——!!!
衝擊力比想象中還要可怕,岩盾劇烈震顫,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我感到一股巨力透過護盾傳遞到雙臂,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滴落。
痛覺像電流一樣竄上肩膀,幾乎讓我跪倒。
塵土和石粉嗆進鼻腔,帶著鐵鏽和焦土的氣味,讓我忍不住咳嗽,卻不敢鬆開一絲注意力。
盾後,女子們的喘息、壓抑的啜泣,彷彿都隔著一層水,斷斷續續地傳進耳朵。
我的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身體因為過度緊張和魔力消耗而微微顫抖。
心臟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每一次跳動都帶來一陣眩暈。
這就是強欲嗎?
他的攻擊冇有花哨,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有一種近乎藝術的破壞力。
每一寸空間都被徹底蹂躪,彷彿世界末日降臨在這一方教堂。
我咬緊牙關,舌尖嚐到一絲血腥味,盾麵已出現裂痕。
可我不能退。
身後是五十三條命。
是她們被踐踏的尊嚴,是她們早已熄滅卻仍殘存一絲微光的希望。
疼痛、恐懼、憤怒、不甘——所有情緒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牢牢困住。
但就在這極限的感官衝擊中,我反而冷靜下來。
不能怕。
怕了,就真的輸了。
——我不斷在心裡給自己打氣。菜月昴,你不能倒下。你倒下了,她們就真的冇有希望了。
我側頭看向萊茵哈爾魯特,他站在我身側,手放在劍柄上,眼眸冷冽如霜。
我們對視一眼,無需言語。
——這一戰,非打不可。
煙塵緩緩散去。
我們仍站在原地。
盾雖碎,人未倒。師傅的永不吃癟盾果然還是這麼令人安心。
我緩緩抬頭,望向那個站在廢墟中的白髮男子,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意:
“你就是『強欲』……對吧?”
男子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哦?小老鼠……居然冇死?”
我握緊拳頭,心中默唸:
——這一戰,為了她們。
為了所有被踐踏的“名字”。
——不管前方有多危險,我都會堅持下去。因為,這就是我,菜月昴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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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門被推開的瞬間,空氣彷彿凍結。
我們身體僵硬,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是他,是夫君。
那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那抹溫柔又殘忍的微笑,像噩夢一樣重新降臨在我們眼前。
恐懼從心底蔓延,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心臟。
我下意識地縮緊了手指,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還活著。
身旁的姐妹們,有人顫抖,有人閉眼,有人死死咬住嘴唇,彷彿這樣就能把恐懼嚥下去。
——他回來了。
每一次他回來,都意味著折磨、痛苦,和死亡。
二百九十一個名字,隻剩下五十三個殘影。
我們曾是女兒,是姐妹,是某個人的希望。可現在,我們隻是“妻子”,隻是“編號”,隻是他所有物的一部分。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穿著樸素的白袍,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他說:“你們是我的,我會好好對待你們。”
可溫柔隻是假象,是包裹著利刃的糖衣。
他用最輕柔的聲音說著最殘忍的話,用最細緻的動作施加最深的傷害。
他奪走我們的名字,把我們變成數字,變成冇有靈魂的玩偶。
他說:“你們隻能屬於我,永遠不能逃離。”
姐妹們一個接一個消失。
有的死在夜裡,無聲無息;有的被他親手摺斷了翅膀,再也飛不出這座教堂。
每一次希望燃起,都被他親手掐滅。
期待,隻會帶來更深的絕望。
我們學會了麻木,學會了沉默,學會了在恐懼中苟活。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過程。
——希望纔是最殘忍的東西。
可今天,不一樣了。
門外那兩個男人,菜月昴,還有劍聖萊茵哈爾魯特,他們帶來了不一樣的氣息。
“救贖”這兩個字,再一次在耳邊響起。
我幾乎要笑了,可心裡卻多了一絲微弱的光。
——也許,也許這一次真的能結束?
——也許,我們還能再擁有“名字”,還能再擁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可夫君回來了。
他回來了,希望就會再一次被碾碎。
恐懼像陰影一樣纏繞著我,幾乎讓我窒息。
我偷偷望向身邊的姐妹們,她們的眼神裡也閃過同樣的掙紮和痛苦。有人低聲抽泣,有人咬牙切齒,有人已經麻木得連恐懼都感覺不到了。
我的內心在呐喊。
——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我不想再失去姐妹們,不想再被當成數字,不想再冇有名字。
可恐懼像鎖鏈,牢牢困住我。
夫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幾乎要跪倒,幾乎要閉上眼睛,幾乎要回到那個隻會服從的自己。
但,就在這時,菜月昴擋在了我們身前。
他的背影很單薄,卻很堅定。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微弱而顫抖:
“我們……”
——也許,這一次,真的可以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