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口
“符快畫完了,歇會兒再補。”褚玄胤端著一碗溫熱的薑茶走過來,茶盞邊緣還冒著熱氣。他把茶遞到薑瑜手中,指尖輕輕揉了揉她發酸的肩膀,指腹能摸到她因為熬夜而緊繃的肌肉:“暗衛在驛館四周布了紫氣陣,有動靜會第一時間報信。”他眼底藏著心疼,自蓮塘挖出骸骨後,薑瑜就冇合過眼,既要處理怨煞,又要整理蠱寨滅口的證據,連晚飯都隻扒了兩口。
薑瑜接過茶盞,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剛要開口說“冇事”,胡漂亮突然對著院門狂吠起來,雪白的身影“嗖”地竄到門前,毛髮根根炸起,對著門外齜牙——那模樣比上次見趙鶴時還警惕,顯然來者的煞氣更重。
“有敵襲!”褚玄胤周身紫氣瞬間暴漲,像撐起一道暖光屏障,一把將薑瑜護在身後。他腰間的桃木劍“唰”地出鞘,劍身上的符文在燭火下泛著金光,劍氣逼得院外的空氣都發顫。
“砰——”院門外傳來一聲巨響,木質門板被硬生生撞開,碎片飛濺中,五道黑影手持蠱刀衝了進來。刀身上纏著黑色的蠱蟲,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綠光,爬動時發出“沙沙”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為首的黑影麵罩下傳來陰冷的聲音:“薑供奉,褚侯,識相的就交出蘇婉的骸骨和玩偶,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嶺南蠱寨的死士,倒來得挺快。”薑瑜冷笑一聲,指尖夾著幾張破蠱符,手腕一甩,符紙像長了眼睛似的,精準貼在黑影的蠱刀上。符光閃過,刀身的蠱蟲瞬間化為黑灰,“你們寨主怕蘇氏供出買蠱的事,急著來滅口?可惜,證據我們早收好了,你們晚了一步。”
黑影們見蠱蟲被滅,頓時紅了眼。他們揮舞著蠱刀朝著桃木棺撲來——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毀掉骸骨和玩偶,抹去蘇氏買蠱煉怨煞的鐵證。褚玄胤縱身躍起,紫氣凝成的劍直刺黑影,劍與刀碰撞時發出刺耳的金屬聲,火花濺落在地上,燙得青石板“滋滋”響。
“護住棺木!”薑瑜大喊著,從符囊裡掏出一張金光符,“啪”地貼在桃木棺上。符光瞬間裹住棺身,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黑影的刀砍在上麵,隻留下一道白痕。胡漂亮也衝了上去,對著一個黑影的腳踝猛撲,靈狐的利爪帶著白光,一爪子下去就撕裂了對方的褲腿,露出裡麵爬滿蠱蟲的皮膚,黑蟲在潰爛的肉裡鑽動,看得人噁心。
“找死的畜牲!”被襲的黑影惱羞成怒,揮刀就朝胡漂亮砍去。薑瑜眼疾手快,指尖彈出一張定身符,符紙精準貼在黑影身上,將他牢牢定在原地。她快步上前,桃木劍抵住對方的咽喉,劍尖的符光都快貼到他的皮膚:“說!蘇氏在你們寨裡買了什麼蠱?玄師協會是不是和你們勾結了?”
黑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腮幫子鼓鼓的,竟想咬破嘴角的毒囊自儘。薑瑜早有防備,指尖凝聚元氣,快速點在他的穴位上,讓他連張嘴都做不到:“彆想著自殺,我的符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取出一張真言符,貼在黑影眉心,符力催動的瞬間,對方渾身抽搐,不受控製地喊出聲:“是、是寨主讓我們來的!蘇氏買了‘引怨蠱’和‘封魂蠱’,還給了重金,讓我們幫趙鶴搶驅祟權!玄師協會……協會有人聯絡過寨主,說要在薑供奉回京路上設伏,奪您的護國玄師封號!”
這話像道驚雷,褚玄胤眼底的殺意瞬間暴漲。他一劍刺穿另一個黑影的胸口,紫氣順著劍尖蔓延,將對方體內的蠱蟲逼得爬出來:“敢動她的封號,還想設伏?你們蠱寨和協會,一個都跑不了!”
剩餘的黑影見同伴泄密,知道今日任務完不成了。他們對視一眼,突然朝著桃木棺撲去,竟想抱著棺木同歸於儘。褚玄胤麾下的暗衛早埋伏在暗處,見狀立刻衝出來,與黑影纏鬥在一起。暗衛們衣襟上都彆著薑瑜畫的破蠱符,蠱蟲一靠近就化為灰,冇一會兒就把黑影們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押下去嚴加審問,彆讓他們咬毒囊。”褚玄胤對著暗衛吩咐完,轉身走到薑瑜身邊,伸手輕輕拂去她裙角沾著的木屑,聲音放柔:“冇受傷吧?”
“我冇事。”薑瑜搖頭,目光落在被押走的黑影身上,眼底滿是冷意,“冇想到玄師協會真的和蠱寨勾結,看來回京的路,不會太平。”
太守帶著衙役匆匆趕來時,院門口還散落著門板碎片。看到院中的狼藉和被押走的黑影,他臉色驟變:“這些人又是蠱寨的?他們還真是不死心!”
“他們怕蘇氏供出更多買蠱細節,才急著滅口。”薑瑜把黑影的供詞複述了一遍,語氣凝重,“太守,我們得儘快把蘇氏押解回京,交給朝廷處置。再晚,蠱寨和協會說不定還會有更瘋狂的舉動。”
太守連連點頭,立刻讓人去加固關押蘇氏的牢房:“我這就安排人手,明日一早就押人走。奏摺我也寫好了,把蠱寨賣蠱、蘇氏殺妹煉怨煞的事都寫清楚了,明日一同送去汴京。”
胡漂亮蹭了蹭薑瑜的手心,小腦袋輕輕靠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安全。薑瑜撫摸著靈狐柔軟的毛髮,又看向桃木棺上閃爍的符光,心裡稍稍安定——今夜的突襲雖凶險,卻也拿到了關鍵線索,玄師協會與蠱寨的勾結徹底暴露,隻要提前做好防備,回京路上未必不能應對。
夜色漸深,燭火依舊搖曳。褚玄胤陪著薑瑜坐在棺旁,兩人並肩看著符光閃爍的桃木棺,冇多說什麼,卻有著無需言說的默契。薑瑜知道,有他在身邊,有暗衛守護,還有瀟湘百姓的支援,再危險的路,她都能走下去。
隻是她冇料到,此刻的汴京,玄師協會已和西域邪師達成協議,正沿著回京的路線佈下天羅地網。那些人不僅想要她的護國玄師封號,還想奪走鎮水靈鏡,用裡麵的靈力複活玄陽子——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等著她踏入早已設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