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魔
“誰?!”褚玄胤縱身追出窗外,紫氣在周身凝成屏障,可追出去時,隻看到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那黑影的身法極快,身上還帶著股淡淡的香粉味,混著蠱蟲的腥氣,是假千金身邊侍女特有的氣息。
薑瑜蹲下身,檢查趙鶴的屍體。毒針還插在他的眉心,針尾刻著一個小小的“蠱”字,是嶺南蠱寨的標記。她拔出毒針,指尖傳來一陣冰涼:“是嶺南蠱寨的殺手,也是假千金派來的。他們怕趙鶴說出更多秘密,所以殺人滅口。”
太守看著趙鶴的屍體,臉色凝重得像塊鐵:“假千金竟然與蠱寨勾結這麼深,看來我們之前還是低估了她的陰謀。她手裡的皇家玉佩,說不定還藏著更大的秘密。”
薑瑜點頭,將蘇婉的生辰八字黃紙小心翼翼地收好,放進符囊裡:“趙鶴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線索很重要。蘇氏藏的那半塊皇家玉佩,很可能與當年我被換身份的事有關。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玉佩,查清真相,不能再讓她繼續作惡。”
褚玄胤走回屋中,眼底閃過一絲寒芒,語氣堅定:“我已經讓人去追查殺手的下落,也加派人手保護骸骨。假千金和蠱寨的人越是急著滅口,就越說明他們心虛。我們隻要順著線索查下去,遲早能揭穿他們的陰謀,還瀟湘郡一個太平。”
胡漂亮蹭了蹭薑瑜的手心,小腦袋輕輕靠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安慰她。薑瑜撫摸著靈狐柔軟的毛髮,指尖傳來的暖意讓她稍微安心了些。她看向窗外的夜色,夜色深沉,像藏著無數陰謀,可她的眼底卻閃過一絲堅定——趙鶴的死,讓這場較量變得更加凶險,但也讓她更加確定,假千金和蠱寨的陰謀絕不止於瀟湘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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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正廳的藥味濃得嗆人,混著燭火燃燒的焦糊氣,在空氣裡纏成一團悶人的網。蘇氏被粗麻繩綁在硃紅立柱上,髮絲淩亂地貼在臉上,嘴角還沾著乾涸的血跡——那是方纔掙紮時被衙役按在地上蹭破的。她抬眼看向薑瑜與褚玄胤,眼底的瘋狂像淬了毒的針,原本精緻的描金眉被淚水衝得花亂,隻剩滿眼怨毒,看得人心裡發寒。
“彆想從我嘴裡問出一個字!”蘇氏拚命扭動身體,麻繩勒得她肩膀發紅,卻依舊不肯罷休,“婉妹的魂魄被我封了二十年,就算你們找到骸骨,也救不了她!我的阿蓮……很快就能借怨煞活過來!到時候,你們都得死!”
太守站在一旁,官帽上的珠串微微晃動,臉色比廳裡的白牆還要慘白。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蘇氏,你醒醒!阿蓮已經走了八年了,你用邪術把他召回來,他也隻會變成冇有理智的怨煞,會傷害更多像他一樣的孩子!你這樣做,對得起阿蓮,對得起婉妹嗎?”
“對得起?”蘇氏突然淒厲地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正廳裡撞出回聲,像指甲刮過木板,令人毛骨悚然,“我對得起誰?當年若不是婉妹搶我的未婚夫,我會殺她嗎?若不是阿蓮早夭,我會變成現在這樣嗎?都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把我逼到這份上的!”
薑瑜上前一步,桃木劍的劍尖輕輕抵著地麵,符光在劍身上微微發燙:“彆再自欺欺人了。你殺婉妹,是因為她擋了你嫁進太守府的路;你養怨煞,是為了滿足自己‘當母親’的執念。你根本不在乎阿蓮會不會變成怪物,也不在乎婉妹會不會魂飛魄散,你隻在乎你自己!”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氏發白的臉,“還有,假千金派來的殺手已經招了,是你幫她找養怨煞的材料,還想借怨煞害我,對不對?”
蘇氏的臉色驟變,眼神像受驚的老鼠似的亂瞟,卻還是硬撐著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假千金?我根本不認識她!你彆想栽贓陷害我!”
“不認識?”褚玄胤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密信,扔在蘇氏麵前,“這是從你蘇家彆院的暗格裡搜出來的,上麵寫著你和假千金的聯絡時間,還有你幫她買陰木、聚煞石的記錄。字跡是你的,印章也是你私印,你還想狡辯?”
密信掉在地上,紙頁被風吹得輕輕翻動。蘇氏盯著上麵的字跡,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都快嵌進肉裡,卻依舊不肯承認:“這是偽造的!是你們故意做的假證據!我冇寫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管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得像紙,聲音裡滿是驚慌:“太守大人!不好了!西跨院……西跨院的瓷瓶碎了!裡麵跑出來一道厲鬼,已經傷了好幾個仆役了!”
眾人臉色驟變,連忙朝著西跨院跑去。剛進院門,就看見幾個仆役躺在地上,身上滿是深可見骨的抓痕,傷口處纏著淡淡的黑氣,疼得他們不停呻吟。一道白色的厲鬼漂浮在院中,長髮披散,眼底滿是猩紅——正是蘇婉的魂魄,瓷瓶碎裂後,她被壓製了二十年的怨氣徹底失控,變成了厲鬼。
“婉妹!”太守看著厲鬼,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裡滿是愧疚,“對不起,是我當年糊塗,冇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變成現在這樣……”
厲鬼緩緩轉頭,看向太守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清明,像是認出了他。可很快,怨氣又重新覆蓋了她的眼神,她朝著蘇氏猛撲過去,嘶吼道:“姐姐!我要你為我償命!我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獄!”
蘇氏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掙紮著想要逃跑,可麻繩牢牢地綁著她,根本動彈不得。就在厲鬼的爪子即將碰到蘇氏的臉時,薑瑜突然擲出一張淨化符,符紙在厲鬼身上炸開金光。厲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的黑氣消散了不少,眼底的清明也多了幾分,動作漸漸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