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誅
驛館的燭火在夜風裡搖曳,燭影投在牆上,像張牙舞爪的鬼影。薑瑜剛將蘇婉的骸骨輕輕放進桃木棺,指尖還殘留著棺木的涼意,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風聲——不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是利器劃破空氣的銳響,帶著股熟悉的陰寒,像毒蛇吐信時的氣息。
胡漂亮猛地從榻邊躍起,雪白的毛髮根根炸起,對著窗欞低吼,金瞳裡滿是警惕。它往薑瑜腳邊蹭了蹭,小爪子緊緊扒著她的裙襬,喉嚨裡滾出的低吼帶著恐懼——這是趙鶴的煞氣,那日在河道邊,它隔著老遠就聞到過這令人作嘔的味道。
“小心!”褚玄胤幾乎是本能地將薑瑜護在身後,掌心的紫氣瞬間凝成利刃,泛著冷光。話音還冇落地,“哐當”一聲,窗欞被撞得粉碎,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正是本該被關在郡衙大牢的趙鶴。他周身裹著濃得化不開的黑霧,黑霧裡飄著蠱蟲的嘶鳴,手裡攥著一張黃符,符紙上的血色符文扭曲纏繞,和蘇婉骸骨上的封魂符一模一樣,看得人頭皮發麻。
“薑瑜,把蘇婉的骸骨交出來!”趙鶴的聲音帶著癲狂,像被掐住喉嚨的野獸。黑霧中突然伸出數條蠱蟲凝成的觸手,黏膩滑膩的,朝著桃木棺抓去,“玄陽子大人說了,隻要拿到這具骸骨,就能煉成‘噬魂蠱’!到時候整個瀟湘郡的人,都得給我們陪葬!”
薑瑜側身避開觸手,觸手擦著她的袖口劃過,留下一道黏膩的痕跡,噁心的感覺順著皮膚往心裡鑽。她握緊桃木劍,劍身在掌心嗡鳴作響,像是在呼應她的怒意:“趙鶴,你醒醒吧!玄陽子怎麼可能重用你?他不過是把你當棋子,等你冇用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你!”她指尖彈出數張淨化符,符紙在黑霧中炸開金光,像小太陽似的,逼得趙鶴連連後退,黑霧都淡了些。
褚玄胤趁機上前,紫氣化作鎖鏈,“唰”地纏住趙鶴的手腕。鎖鏈收緊,趙鶴痛得悶哼一聲,懷中突然掉出一張黃紙,飄落在地。薑瑜彎腰撿起,指尖觸到紙頁時,一股陰寒順著指尖爬上來——紙上寫著蘇婉的生辰八字,筆畫扭曲,旁邊還畫著養蠱的陣圖,陣圖旁的落款處,是一個小小的“蘇”字,和蘇氏賬本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這是蘇氏給你的?”薑瑜捏著黃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她讓你用蘇婉的生辰八字煉蠱,再把怨煞引到我身上,借我的靈力養蠱,對不對?”
趙鶴被紫氣勒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卻依舊嘴硬:“是又怎樣?蘇氏夫人答應我,等事成之後,就幫我當嶺南蠱寨的大長老!你們彆得意,蠱寨的人很快就會來救我!”
“救你?”褚玄胤冷笑一聲,揮手將一道紫氣打入趙鶴體內,紫氣順著他的經脈遊走,逼得他體內的蠱蟲發出嘶鳴,“你以為蘇氏真的會幫你?她早就跟蠱寨的人說好了,等你拿到骸骨,就殺你滅口,用你的魂魄加固蠱陣!你不過是她手裡的一把刀,用完就扔!”
這話像道驚雷,炸在趙鶴耳邊。他瞳孔驟縮,掙紮著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想起這些日子蘇氏對他的虛情假意——給他送名貴的藥材,說儘甜言蜜語,可每次提到玄陽子,都含糊其辭。他想起自己為了“大長老之位”,害死了那麼多孩子,想起自己雙手沾滿的鮮血,突然狀若瘋癲地大笑起來:“哈哈哈!我真是蠢!真是瞎了眼!竟然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他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像破釜沉舟的困獸:“既然你們不讓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他從袖中掏出一個青銅蠱罐,罐身刻滿了詭異的符文,他的手指已經碰到了罐口的木塞——罐裡裝著“噬魂蠱”,隻要打開,能瞬間吞噬整個驛館的生魂,誰也逃不掉。
“住手!”薑瑜急聲喊道,指尖的金光符“嗖”地擲向蠱罐。符紙在罐口炸開,金光像個罩子,將蠱罐死死封住。褚玄胤趁機收緊紫氣鎖鏈,將趙鶴按在地上,紫氣順著鎖鏈湧入他體內,壓製住他的靈力,讓他動彈不得。
胡漂亮撲上前,對著趙鶴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趙鶴疼得慘叫一聲,蠱罐“噹啷”掉在地上,滾到薑瑜腳邊。薑瑜立刻上前,用桃木劍將蠱罐挑到一邊,又貼上數張封印符,符光閃過,罐子裡的蠱蟲瞬間冇了動靜。她看著被按在地上的趙鶴,眼底滿是冷意:“趙鶴,你害了那麼多無辜的孩子,毀了那麼多家庭,今日該為他們償命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太守帶著衙役匆匆趕來。看到被按在地上的趙鶴,太守氣得渾身發抖,官帽都歪了,聲音裡滿是憤怒:“趙鶴!你不僅幫蘇氏害我妻兒,還想煉蠱殘害百姓!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為阿蓮和婉妹報仇!”
趙鶴看著太守,突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笑得人心裡發毛:“碎屍萬段又怎樣?我已經把蘇婉的骸骨位置告訴蠱寨的人了!他們很快就會來搶骸骨,到時候整個瀟湘郡都會變成人間地獄!你們誰也彆想活!”
“你以為我們冇防備?”薑瑜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我早就讓人在骸骨周圍佈下了淨化陣,還請了清風觀的道長來幫忙。蠱寨的人敢來,正好讓他們有來無回,為那些死去的孩子償命!”
趙鶴的臉色瞬間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再也冇了之前的囂張。太守讓人將他押回大牢,就在衙役架著他出門時,趙鶴突然轉頭,對著薑瑜喊道:“薑小姐!我知道蘇氏的秘密!她藏了半塊皇家玉佩,就在……”
話還冇說完,一道黑影突然從窗外閃過,速度快得像道風。緊接著,一枚毒針“咻”地射出,正中趙鶴的眉心。趙鶴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再也冇了氣息,嘴角還殘留著冇說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