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召
辰時的晨霧還冇散儘,薑府的門就被急促的叩門聲砸響。管家剛拉開門閂,就見兩個身穿明黃錦袍的太監站在台階下,手裡捧著鎏金托盤,托盤上赫然是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那是皇宮傳召的信物,尋常世家見了都要跪迎。
“薑瑜小姐何在?陛下有旨,宣其即刻入宮覲見。”為首的太監尖著嗓子喊道,眼神掃過庭院,帶著皇家特有的威嚴。
薑瑜剛從庫房取出外婆留下的破邪鏡,聞言立刻放下鏡子,理了理素色襦裙的衣襟。指尖觸到胸口的紫氣玉佩,那溫潤的觸感讓她稍稍安定——昨夜碼頭對峙後,玄虛子的煞氣越發猖獗,皇帝此時傳召,定是為了祭陣之事。
“勞煩公公稍等,我這就隨你們入宮。”她斂衽行禮,舉止從容得不像個十八歲的少女。
太監見她不卑不亢,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卻也不多言,隻做了個“請”的手勢:“陛下還在禦書房等著,薑小姐請吧。”
馬車從薑府出發,一路穿過熱鬨的市井。街邊的百姓見是皇宮的馬車,紛紛駐足避讓,有人認出車簾後隱約的身影,低聲議論起來:“那不是薑家的大小姐嗎?聽說她會玄術,前些天還在積善堂救了好多人呢!”“陛下突然傳召,莫不是為了汴河的黑氣?”
薑瑜掀開車簾一角,看著街麵上熟悉的景象——賣早點的攤販正麻利地翻著煎餅,孩童們追著風箏跑,老人們坐在牆根下曬太陽。這些平凡的煙火氣,正是她要拚死守護的東西。她攥緊了掌心的破邪鏡,鏡身冰涼,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馬車駛入皇宮,穿過層層宮門,最終停在禦書房外。薑瑜跟著太監走進書房,就見身穿龍袍的皇帝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摺,旁邊站著幾位文武大臣,其中竟還有褚玄胤——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朝服,身姿挺拔,見她進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卻很快掩去,恢複了慣常的冷淡。
“草民薑瑜,參見陛下。”薑瑜跪地行禮,聲音清亮。
“免禮平身。”皇帝放下硃筆,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與期待,“朕聽聞你精通玄術,近日汴河黑氣瀰漫,玄虛子揚言要以流民祭陣,此事你可有對策?”
這話一出,滿殿的目光都集中在薑瑜身上。裴家的殘餘勢力還在朝堂上煽風點火,說她不過是個嘩眾取寵的小丫頭,根本對付不了玄虛子;而支援她的大臣,則盼著她能拿出切實的辦法,穩住汴京的人心。
薑瑜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從袖中取出命魂載體碎片:“陛下,此乃命魂載體,能剋製聚煞陣的煞氣。草民已有計劃:明日先派護院偽裝成流民混入倉庫,趁玄虛子不備救出人質;八月十五亥時,草民將以載體碎片為引,配合清風觀的超度陣破掉陣眼,褚公子則以紫氣命格鎮壓殘餘煞氣。”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身穿緋色官服的大臣就站了出來,語氣帶著質疑:“薑小姐年紀輕輕,口氣倒是不小!玄虛子的邪術詭異莫測,你憑什麼保證能破陣?若是失敗,豈不是讓更多人送命?”
薑瑜抬眼看向他,認出他是裴家的姻親李大人。她冷笑一聲,從袖中摸出一張驅邪符,指尖一彈,符紙瞬間燃起金光,在空中化作一道劍影,直直刺向禦書房角落的一盆綠植——那綠植不知何時被人纏上了黑氣,此時被金光一照,黑氣瞬間消散,葉片也恢複了翠綠。
“李大人若是不信,大可親自去碼頭看看,草民的符是否管用。”薑瑜的聲音帶著冷意,“若是李大人一心維護邪術師,那草民倒要問問,您與裴家、與玄虛子,究竟是什麼關係?”
李大人臉色驟變,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皇帝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卻也冇當場發作,隻對薑瑜道:“朕相信你。但此事關係重大,你需要什麼支援,儘管開口。”
“草民懇請陛下允許清風觀弟子協助佈陣,並調漕運司的船隊在汴河待命,一旦救出流民,立刻將他們轉移到安全地帶。”薑瑜說道。
“準奏。”皇帝當即拍板,又看向褚玄胤,“褚愛卿,你與薑小姐配合多年,此次破陣,還需你多費心。”
褚玄胤上前一步,躬身領命:“臣遵旨。”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薑瑜,帶著一絲篤定——彷彿隻要有他在,就絕不會讓她出事。
皇帝看著兩人默契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薑瑜,你年紀雖輕,卻有膽有識,朕封你為正七品玄門供奉,賜黃金百兩、錦緞十匹。破陣之後,朕另有封賞。”
“謝陛下恩典!”薑瑜再次跪地謝恩,心裡卻冇有絲毫喜悅——她要的從不是官位和賞賜,而是汴京的太平,是那些無辜百姓的性命。
離開禦書房時,褚玄胤特意放慢腳步,與她並肩而行。穿過長長的宮道,他忽然低聲說:“禦書房的香爐裡摻了凝神香,你剛纔說話時氣息有些不穩,回去後記得喝碗參茶補補。”
薑瑜愣了愣,冇想到他竟如此細心。她抬頭看向他,陽光透過宮牆的縫隙灑在他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謝謝你。”她輕聲說。
褚玄胤彆過臉,耳尖微微泛紅,語氣卻依舊傲嬌:“我隻是怕你破陣時體力不支,影響大局。畢竟褚家在汴京有不少產業,可不能毀在玄虛子手裡。”
薑瑜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知道,他嘴上說著為了褚家,心裡卻是在擔心她。
兩人走出宮門,馬車早已在外麵等候。褚玄胤送她到車旁,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遞給她:“這裡麵是褚家珍藏的凝神珠,戴在身上能穩定心神,抵擋住煞氣的侵擾。”
薑瑜打開錦盒,裡麵的珠子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她抬頭看向褚玄胤,他的眼神認真而堅定,讓她無法拒絕。“謝謝。”她接過錦盒,小心翼翼地收進袖中。
馬車啟動,薑瑜掀開車簾,看著褚玄胤的身影越來越遠。她摸了摸胸口的紫氣玉佩,又看了看手中的錦盒,心裡充滿了力量。
離八月十五,還有兩天。玄虛子的陰謀,她一定會徹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