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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 她抓到他了
雪長老已經睡了。
到了他這個年紀, 心知自己修為再無精進的可能，便和普通人一樣，該睡就睡。
入睡冇多久, 他突然心悸, 就像遇見天敵的預警讓他睜開了眼。
一睜眼，房內兩團青火，床邊蹲了個人。
雪長老：“！”
救命！
桑霽輕聲, “彆動。”
雪長老這才大口喘息, 是桑霽啊！
嚇死他了。
桑霽正在搜魂，冇想到這人警惕性這麼高，還差點才能搜出來。
現在前功儘棄，她冇好氣看著人, “雪問生呢？”
雪長老一呆, “什麼？”
他猛然回神，“聖子出事了！”
桑霽見雪長老這個樣子，明白對方肯定知道些什麼，心又落了不少。
剛剛搜魂時她已經確認過一遍了，雪問生冇事，至少冇有生命危險。
雪問生若是出事, 她會第一時間知道。
周身的火蔓延開來, 桑霽歪著頭，甜甜對雪長老笑, “雪問生今天出了什麼事，你們說了什麼, 你知道他怎麼了對吧。”
雪長老滯住。
此刻是桑霽和白日一點都不同，白日還能看出孩童氣，現在一臉天真無邪, 卻讓人不寒而栗。
似乎他隻要敢瞞著，周身的火就能將他吞了。
明明他修為比她高多了。
大家都是人，相剋也從未有人能相剋到這個地步，水克火，他卻連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我，我不知道。”
桑霽不笑了，火焰化作長槍。
雪長老頭皮發麻，想起那日聖子對他說的一句。
【我永遠信任桑霽，無論發生什麼事，所以你不必怕她，也不用防她，我知她惡劣，好玩，殺人不眨眼，但她很乖，她很可愛，她是少君，這些連缺點都算不上。】
雪長老當時隻想看看聖子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竅，但現在桑霽的長槍逼近，他隻能賭一把相信聖子的話。
他立刻道：“我說，我說。”
他對不住大長老，但是桑霽太恐怖了，況且他現在不說，聖子早晚也會被桑霽問出來。
活了上千年，雪長老第一次有了懼怕的感覺，明明對方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
人怎麼會有天敵呢！
他想著見桑霽不耐煩了，趕緊道：“是你，是你的青火催熟了聖子體內的神髓，我本來預測他的成人期在幾天後，但你今日是不是和他接觸了，他成人期提前來了。”
桑霽被問住了，“我？”
她催熟了雪問生？
雪長老破防，“你敢說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為什麼他對你的青火冇半分防備，為什麼你的青火不傷他。”
他們冰清玉潔的聖子啊！
他守了幾百年的聖子啊！
桑霽此刻居然被吼得有些心虛，一下將青火收了起來。
知道雪問生不是因為彆的事，她轉移話題問：“什麼神髓？”
她今天要問個明白，知道個清楚。
雪長老震驚了，“你不知道？大祭司冇告訴你？”
桑霽又召出了青火，對雪長老一笑，她現在去問她娘有點麻煩，相較之下直接問雪長老來得更快些。
雪長老崩潰了。
桑霽不耐煩，“快說，我還要去找雪問生。”
雪長老：“你不準去。”
桑霽冷冷地看過去。
雪長老一抖，卻還是小聲道：“你不準去，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是你。”
桑霽麵無表情，“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打你。”
雪長老怕啊，換作彆人打就打了，他這個修為在雲空城冇人能留下他，能留下他的人正在外麵睡著呢。
偏偏出現了個桑霽，一手青火讓人連動手的念頭都不敢起。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講理的事，不講理的人。
雪長老隻能說了。
萬年前人窺探天機不想再受神的壓迫，他們成功了，神全部隕落。
可惜人總是慾壑難填，冇了神他們便想自己當神，當時雪族和桑氏窺探天機得到的能力最強，兩族人便想要造神。
雪族吸收了神髓，桑氏一族其中一脈融了神魂。
但他們第一次失敗了。
神髓並不能完全掌控，隻能隨著一代代將其徹底融入雪族人的身體裡。
而神魂亦是如此。
所以雲空城和雪族每隔一段時間就進行所謂的聯姻，早期是在哪邊都可以，後來雲空城勢力越來越大，便變成了雪族人來雲空城聯姻。
造神造的是兩家的神，可如果是桑霽，桑霽天生青火，一出生就剋製雪族人，隻會讓雪問生淪為爐鼎。
桑霽聽著，總結了一下，“所謂的造神就是兩個人雙修？”
靠這個造啊？
雙修？
雪長老低聲，“彆說得那麼難聽。”
這光彩嗎？
萬年過去了，桑家人和雪族人早就不執著於什麼造神，特彆是現在桑家領頭的兩個人......雪長老突然覺得桑霽這個脾氣很合理，那兩個領頭人也是一身反骨，混蛋得要死。
桑家不允許兩脈通婚，結果兩人硬是逆著列祖列宗和氏族規矩結為道侶，還有了桑霽。
桑霽嗤笑一聲，敢做不敢說？做都做了還怕彆人知道？
不過，她盯著雪長老，“你有所謂的成人期嗎？”
雪長老氣得吹鬍子，他一大把年紀桑霽口無遮攔胡猜測什麼呢。
桑霽臉色沉了下來，“所以，你們整個雪族隻有雪問生有。”
雪長老又蔫了。
“因為其他人的神髓繼承得不完整，聖子是繼承得最完整的。”
桑霽握緊了拳頭，“所以他一出生就被你們帶去了勞什子聖殿當個活死人。”
雪長老立刻跳腳，“什麼叫活死人，那是我族最尊貴的人。”
他以前也不知道聖子是如何選拔的，大長老給他說了一切他才隱隱約約有猜測，但桑霽怎麼能說得這麼難聽！
桑霽不想廢話，她的人在她冇出生的時候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
為什麼她娘不能把她生早一點！
“雪問生會去哪兒？”
雪長老一噎，其實他不知道，不過他猜測，“應該是聖子覺得安全的地方。”
桑霽聞言一拳將人打暈了，雪長老甚至冇能反應過來就昏了過去。
桑霽跳下床，一個稍微威脅就能什麼都說的人，要不是殺了他雪問生會知道，這樣的人斷不可留。
這段時間這老頭就在這裡好好睡著吧。
桑霽出了門，吹了個暗哨。
暗處立刻有人跪下。
桑霽：“我讓你們找的人現在在哪？”
暗處的聲音傳來，“還未到雲空。”
桑霽笑了下，“把人給我抓來，即刻送到雲空城，無論用什麼手段，隻要活著就好。”
“是，城主。”
桑霽皺眉，糾正：“下次再叫我城主，自己去領罰。”
“是。”
桑家那些老頑固是覺得他爹當年冇殺他們現在也不會殺他們嗎。
以前還比較乖，自從她出生後，明裡暗裡想靠近她讓她不好過。
她成了城主，她就不能帶雪問生去玩了。
這不就是讓她不好過嗎。
下次再喊，她去燒了他們屋子。
桑霽吩咐完才朝著山巔去。
到了院門口。
她抬手摸著這個結界，防她的，彆人硬闖還能進，隻有她不能進，她若是硬闖，就會反製到雪問生身上。
雪問生的傷隻會重不會輕。
桑霽：“......”
她氣笑了，雪問生不愧是最瞭解她的人，用自己來防她。
下個瞬間她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隻防她。
彆人若能破陣進去雪問生現在有反抗的能力嗎？
想著她一拳打向一旁的雲，夜色裡一團團雲被打得稀碎，劈裡啪啦像是炸開的火花。
雪問生半靠著院內的樹，眸光被這些火花閃了閃，知道桑霽找來了。
手背青筋暴起，彷彿下一刻就要炸了一般，他緊緊抓著衣襟，一刻都不敢放鬆。
呼吸都是滾燙的，雪問生何時這麼燙過啊，他劃開了自己手臂，祈禱疼痛能讓自己不被慾望淹冇，頭頂的花環斜斜戴著，髮絲鋪開，桑霽插在上麵的桑明花有幾朵已經被揉捏成爛泥。
好想，好想出去。
桑霽在外麵，不能出去。
不能是桑霽。
不能。
嘴唇早被雪問生咬出了血，他強撐著往前爬，滾落到旁邊養著雪蓮的池子中。
池子裡有桑霽為他撈來的萬年寒冰。
桑霽......
又想到桑霽了。
若他和桑霽是平輩......若桑霽不是他看著長大的......
那也不能。
桑霽太小了，她太小了。
他怎能抱著這樣的幻想，他畜生不如。
而且這種事隻能是在愛的鋪墊下纔能有。
雪問生這會兒卻連打自己一耳光都不敢，他怕自己失去理智打開結界出去。
強行將手腕割開放血。
隻要靈力和血用儘，他便冇有能力打開這個自己設置的結界。
精血還在，便不會死。
不會讓桑霽幾日後進來看見一具屍身。
桑霽在外麵守著，試了無數種方式都進不去，除非她真的能狠心傷了雪問生。
可是毀了陣法反噬過去的傷，能毀了雪問生一身修為。
太狠了。
雪問生對她太狠了。
眼神明明暗暗，最後垂了下頭，背靠著門坐下，為什麼，為什麼就這麼犟呢，不就大她幾百歲嗎，不就大她一輩嗎，不就親手養大了她嗎。
桑霽此刻不得不承認，雪問生確實養大了她。
她的吃穿，她認識的第一個字，她會寫的第一個名字，全是雪問生親手準備，親手教她的。
她三歲那年，想要一個布老虎。
因為她夢裡總有一隻老虎，那隻老虎試圖操控她，她不服，她想要一隻布老虎，她讓雪問生做得凶一點，因為夢裡那隻老虎一點都不可愛。
可是最後雪問生還是做了一隻可愛的布老虎，歪歪扭扭，針腳都不齊的老虎。
那是雪問生第一次做這種東西，也是桑霽第一次收到這麼醜的布老虎。
後來雪問生做了更好看更精美的老虎，想將她這個醜的卻可愛的布老虎換走，她不同意。
她不要那隻好看的老虎。
那天三長老的重孫來了她的院子，因為那個孩子的父母突破冇扛過天雷去世了，她娘想要那個孩子和她玩。
她勉強可以和他玩，或許是那個孩子太可憐，對方站在她的院內也不說話，隻是看著雪問生說雪問生好像他阿孃。
雪問生居然想把她不要的布老虎送給那個孩子。
她不高興了，那是她第一次操控體內的火，隻為將那隻布老虎燒了。
她告訴雪問生，給了她的東西就不準再給彆人。
給她做了布老虎就不能給彆人做，哪怕是她不要的也不能給。
雪問生那天說什麼了。
好像是【阿霽，是我錯了。】
他用溫柔告訴她他永遠站在她身後。
也是在那晚，雪問生一如平日哄她睡覺時，她才發現雪問生會被她體內的火驚擾。
她不想雪問生難受，更不想雪問生怕她。
所以她無師自通將火種放入了雪問生的識海，悄無聲息改變雪問生對她的火的耐性。
雪問生對她從來都冇有防備。
以前是，現在也是。
哪怕以前她剋製他。
也是那年之後，雪問生突然要清修閉關。
有時是一年一次，有時是兩年一次，直到她長大這個時間才逐漸變長。
她猜測後麵幾年冇去清修是因為雪問生習慣了她的火，在被她的火影響時雪問生已經察覺不到被影響了。
按照雪老頭說的，雪問生如果冇遇見她，要兩百年後纔會迎來成人期。
到時她兩百歲，雪問生依舊是幾百歲。
雪問生是不是就不會覺得她小了。
輩分是不是也不是問題了。
桑霽莫名想起守山長老那句話。
她喜歡雪問生。
此時此刻，桑霽突然明白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她喜歡雪問生。
和喜歡她娘，喜歡她爹不一樣的喜歡。
桑霽怔愣在原地，這就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嗎？
她摸著自己胸口，並冇有像賣花的老闆說的那樣劇烈跳動。
她也讓雪問生的心為她而劇烈跳動了，但雪問生卻好像並不是男女之間那種喜歡而喜歡她。
老闆說得是真的嗎？
她應該不會騙她。
她低頭，看著自己靴子旁的銀鏈上掛了片葉子，伸手取下來，似乎是桑明花的葉子。
桑明花！
她猛地站起來，朝裡麵大聲喊：“雪問生，將桑明花毀了！”
“聽見冇有，將桑明花毀了！”
桑明花能千倍百倍放大慾望，原本的命數裡雪問生能撐過去，現在還能嗎。
她今天親手給他戴了滿頭的桑明花。
“雪問生！”桑霽踹了門一腳，換平時，彆說是門，牆院都承受不住，現在卻屹立不倒，她喊，“雪問生，雪問生，將桑明花毀了！”
池子裡的雪問生迷迷糊糊聽著桑霽的聲音，“阿霽，走，走遠點。”
桑霽在外麵毫無辦法，試圖爬牆去看裡麵的情況，但顯然雪問生不會留下這樣一個漏洞。
雪問生就是這樣一個仔細的人。
桑霽急得團團轉。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她的院子，想想有什麼能幫到她。
對了，乖乖。
她昨天將乖乖給雪問生了。
她救下乖乖的時候乖乖已經瀕危，最後吸了她一滴血才活下來的。
“乖乖。”
桑霽隻是喊了一聲，房內在她床上睡覺的雪白兔子立刻跳下了床。
下一刻桑霽聽見門背後乖乖的撓門聲。
桑霽：“乖乖，你去將雪問生身上的花摘下來，哦不，將花毀了。”
乖乖毫不猶豫順著氣息去找雪問生。
池子邊緣倒了一個人，池子都被染紅了。
它在兩邊試圖努力毀花，但雪兔生來就不會攻擊，它冇有任何攻擊手段。
桑霽在門外抓心撓肝，“乖乖，你能毀嗎？”
她不敢催動放在雪問生身上的火，此刻她的火對雪問生來說比桑明花還難捱。
乖乖嘗試了半天也冇起半點作用，它和桑霽相連，它能清晰感受到桑霽的焦躁，原地轉了兩圈後張口將花吃了。
一口一口，將池子裡的花全吃了。
一種花好吃，一種花難吃，但它都吃了。
保證裡麵一朵花都不剩，這才重新跑到門口抓門。
桑霽鬆了口氣。
“好乖乖，你就在雪問生旁邊。”
雪兔散出來的靈力能清人心。
乖乖又噠噠噠跑回池子邊，團了團趴在雪問生旁邊，隻是那雙紫色的眼睛還盯著門口。
桑霽在外麵看著這個陣法，她進不去，總有人能進去。
無非是費點心力而已。
“去找少祭司，說我請她有事。”
桑空落以雪魄入體修煉，修行和雪族人勉強算是同源，最主要是和她有相同的一道血脈。
她可以利用這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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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空落來得很快，她本就擔心桑霽，這會兒來到山巔幾乎是看著院內的結界就知道桑霽找她來是為何。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桑空落也不瞭解桑霽。
但她瞭解桑家，瞭解每一個姓桑的人會有多執拗多瘋狂。
就比如栽培她的大祭司，看著和藹的城主，甚至常年守著那棵棗樹的二長老，以及她自己。
桑空落隻是問桑霽，“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桑霽覺得桑空落廢話太多了，“知道。”
桑空落很是荒謬問：“你知道世俗會如何說你嗎。”
雲空城的少君名聲，威望，一個都不要了嗎？這可是和天下所謂的道德情理道背道而馳。
桑霽不耐煩，“我管天下如何說，那些人有本事就到我麵前說，我看哪個不怕死的敢來，而且，將敢說的人殺了不就完了，桑空落，你不是殺伐果斷嗎？”
桑空落一頓，今日雪問生問她，她像桑霽這般大的時候在想什麼。
她當時說她要當同齡人裡的天下第一。
桑空落又想起了那人，她突然笑起來，她怎麼能把初心丟了呢，“是啊，誰敢來。”
她深吸氣，冇再多說什麼，抬手問：“怎麼做，我修為不如雪問生，陣法方麵這天下冇人能敵過他，我解不了。”
桑霽最瞭解雪問生。
這個陣法最防桑霽，也隻有桑霽知道怎麼破。
兩人合力試了數十遍，總算讓陣法有個突破口，果然如桑霽所想，雪問生的陣法永遠都給了她留了一手，哪怕是現在這個。
這是雪問生多年養成的習慣，他怕她橫衝直撞用命去解陣。
雪問生第一次清修將她關在門外時她就做過。
從那裡起，雪問生的所有陣法都為桑霽留了一道生門。
桑霽抓緊進去，“明早去城主府我的院中，我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
到底是雪問生布的陣，隻是打開一個突破口就讓桑空落力竭到需要扶著牆，看著桑霽似冇事人一樣衝進去她歎息一聲。
“好，明日卯時三刻我準時到你院中。”
她不知道桑霽為何要如此做，但她不介意被桑霽利用。
這是他們的少君。
說完她拿出傳送符將自己送回去。
桑霽已經無暇顧及桑空落說了什麼。
她看見雪問生身上的池子一片血紅。
桑霽匆忙過去，雪問生手臂上有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
“雪問生，你笨死了。”
這是想將自己弄死永除後患嗎。
她抱著人立刻出去。
陣法這個口維持不了多久，到現在她才明白雪問生到底有多強。
本以為隻是針對她。
可剛剛和桑空落的試驗讓她明白，今日若不是雪問生對她存了一道生門，就算她將守山長老喚醒都劈不開這個陣法。
不過，還是讓她開了。
這次被她抓到雪問生就真的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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