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不自在
街道上的行人議論紛紛,但小山村的人們渾不在意。
這一路走來,他們聽過的見過的可太多了,這點話對他們來說無關痛癢。何況他們現在身上的確不乾淨,人家說的也是實話。
堯縣的縣衙離著城門並不是很遠,隊伍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就見著身著官服的男子一路狂奔而來。
“萱娘,萱娘!”
程夫人聽見呼聲,一把掀開車簾,對二郎喊道:“快停下。”
二郎趕緊讓馬車停下,還冇來得及問是怎麼回事呢,程夫人就從馬車上跳了出去,半點形象也不顧了。
“相公!”
薑晚從車廂裡探出頭時,就見程夫人和她的夫君執手相望,淚流成行。
程夫人和程縣令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然後迅速地把自己這一路上的遭遇大致地說了一遍。
程縣令聽完之後,連忙快步上前走到薑攀跟前,鄭重地行了個揖禮:“感謝薑大哥一家救我妻兒性命,請受我一拜。”
薑攀趕緊側身避過:“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他一個莊戶漢子,哪裡受得起朝廷命官的禮。
程縣令道:“薑大哥,方纔我家夫人已經大致和我說了一下你們的情況,今日天色已晚,大家又一路奔波,實在不宜繼續勞累,就先隨我去休息,待明日我再與縣裡其他幾位同僚商議如何安置大家可好?”
薑攀哪見過這麼隨和好說話的官員啊,自然是連聲道好。
程縣令趕緊吩咐了人手過來,把小山村的村民帶去安置。
村民們剛要走,程夫人突然開口道:“且慢。”
眾人回頭,隻見程夫人指了指一直縮在隊伍角落的幾個人:“這一家,不是小山村的百姓。”
鄭大有一家臉色慘白,急忙要求情。
程夫人淡淡轉開了臉,她是少數知道二郎被下藥事情的人。
對於鄭大有這樣的人家,她也十分討厭。
程縣令冇有細問,隻對手下的人道:“按章程辦事,若是冇有路引,逐出城去便是。”
鄭大有一家趕緊跪在地上求饒,但並冇有人搭理他們。幾個官差上前,作勢要捉拿他們,嚇得幾人趕緊推著板車往城外跑。
程縣令轉頭對薑攀說道:“薑大哥,你們一家於我們程家有大恩,所以我們夫妻要親自招待你們,請隨我來。”
薑攀和陳月芝都想推辭。
他們莊戶人家,又冇見過世麵,去彆人府上做客,實在有些放不開手腳。
但程夫人兩口子並不給他們拒絕的機會。
程家並冇有住在縣衙,而是在縣衙附近買了個宅子,一家子都住在那邊。
薑晚還是頭一回走進這種高門大院,隻覺得裡麵雕梁畫棟,處處都透著精緻。
一路到了後宅,程夫人對陳月芝和薑攀說道:“薑大哥,薑大嫂,你們就帶著晚晩住在這邊這個院子,大郎和阿蘿就住在後麵的院子,二郎和三郎住年兒那個院子。”
來都來了,再客氣就顯得太假了,於是薑攀和陳月芝便應了下來。
等薑攀夫妻倆帶著薑晚進了院子,湯嬤嬤又帶了兩個丫環過來,說是程夫人給安排的。
丫環在跟前守著,夫妻二人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薑晚倒是自在得很,前世,她身邊也是有傭人的。
見爹孃那坐立不安的樣子,薑晚對兩個丫環說道:“你們去外麵侯著吧,有事自會叫你們。”
兩個丫環福身應是退了出去。
等她們走了,陳月芝才抹了把臉,“人家都說有丫環伺候著的日子萬分舒泰,我倒覺得渾身跟長了刺一般,怎麼都不自在。”
薑攀默不作聲,他也有同樣的想法。
之前在路上的時候,程夫人一直依靠著他們家,他們倒不覺得有啥。就算知道程夫人是官家夫人,但也冇有太大的感覺,甚至把程夫人母子當成跟自己一樣的人。
等到了這兒,他們才猛然察覺到兩家身份的差距。
薑攀趁著薑晚去洗澡的時候,跟陳月芝說道:“咱們還是趕緊找了地方安頓下來吧,不然隻怕程夫人會一直留著咱們。”
陳月芝點頭,她也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