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好事
老村長來得很及時。
“吵什麼吵!”
鄭大有一見他過來,就撲上前開始哭訴,“叔啊,你可來了,你快給我們一家作作主吧。我們生是小山村的人,死是小山村的鬼,我們說啥都不會離開小山村的。”
老村長並不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情,但他自己心裡有杆稱,“既然大攀讓你們一家子離開,那就離開吧。”
鄭大有有些傻眼:“叔,當初你讓我們跟著村子逃出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過咱們一個村子要一條心……”
老村長點點頭:“冇錯,我確實這麼說過。所以,你自己說說,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要讓大攀非把你們一家子攆走不可?你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說出來,隻要你占理,我肯定幫你。”
吃瓜村民們頓時起鬨:“就是,大有你隻管說,彆怕,隻要你家占理,我們都能幫你說情。”
鄭大有的臉脹成了豬肝色,愣是不敢吭聲。
薑攀適時站了出來,對著村人說道:“我當村長的時間雖然不長,可大家也都知道,我薑攀不是個不講理的人,更不是個仗勢欺人的人。隻要大家冇有做傷天害理,危害村裡人的事情,我肯定不會不講人情,非要在這個時候把人攆走!反之,我就算背上罵名,也會把害群之馬清理出去,以免再有無辜之人受害!”
他雖然冇說鄭家到底乾了啥,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顯了,鄭家做了害人的事情,所以薑攀才容不下他們。
村人們看鄭家人的眼神一下就變了。
“鄭大有,你可真的良心都讓狗吃了!咱們小山村走到今天容易嗎?你竟然敢背地裡害人!”
“還有臉說大攀一家欺負你們,真好意思!”
“你們趕緊滾吧,彆逼我們動手!”
眼見著牆倒眾人推,鄭吳氏這下可是真的哭了。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錯了,求大家給我們一次機會,彆把我們趕走。”
現在這個世道,他們一家被趕走,還能活著走到江南嗎?
村人們看他們哭得可憐,但並不同情。
大家這一路走來,經曆了多少困難?誰敢要一個會在背後使壞捅刀子的同伴?
萬一下次被算計的人是自己呢?
所以哪怕鄭大有一家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也冇人心軟幫忙說情。
最後,鄭大有一家哭著收拾了東西,拉著板車離開了小山村的隊伍。
但他們也冇走遠,還是厚著臉皮守在附近。
畢竟光靠他們一家子的本事,想平安抵達江南肯定是不行的。反正他們已經離開了小山村的隊伍,薑攀也冇有理由再說什麼,隻要他們緊跟在小山村隊伍的屁股後麵,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薑攀也確實冇再搭理他們,愛跟就跟吧,畢竟路又不是他家的,他也不能說不許人家走這條路。
而且跟著未必就真的是什麼好事。
小山村人多勢眾,大家互相幫襯,有事一起上。鄭大有一家就那幾口人,真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到時候看著小山村吃香喝辣,自家連西北風都喝上不上,他們才知道什麼是煎熬。
鄭大有一家雖然被攆出了隊伍,但村人們對他們一家到底乾了些啥,還是十分好奇。在薑家這邊肯定打聽不到什麼訊息,於是一些村人趁著進城采買辦事的時候,便四處打聽。
好在那天冇啥不相乾的人在場,鄭家乾的事情冇彆的人知道,不然鄭翠兒是真的彆想活了。
停了約莫有個五六日的光景,確定路麵乾得差不多了,小山村的隊伍再次出發。
此處離著江南不算遠了,但這一路上,小山村的隊伍走得並不快。
因為路上逃荒的隊伍漸漸多了起來,有時候甚至路上還會出現堵塞的情況。
人一多,矛盾便也多了起來。
許多逃荒隊伍因為斷了糧,便開始打起了其他隊伍的主意,路上時常會出現兩支隊伍打起來的情況,甚至還有人被當場打死。
小山村的村民雖然日子也不算多好過,但大家冇有餓過肚子,所以看上去氣色都還不錯,不少人便把主意打到了他們身上。
薑攀乾脆讓漢子們都打武器拿出來,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
小山村的人,不管男女老少,早已不是當初再出村裡的綿軟模樣,隻要有人敢靠近他們的隊伍,他們便怒目相向,一副隨時都要把對方砍死的樣子。
雖然這樣容易誤傷一些並無惡意的人,但這個法子卻是十分有用,冇有誰敢輕易靠近小山村的隊伍,省去了許多麻煩。
鄭大有一家這一路上算上嚇破了膽,親眼見著那些冇落單的人被搶,被打,他們嚇得遑遑不可終日,一直緊緊綴在小山村隊伍後麵。
但如同薑攀所料想一樣,鄭大有一家跟著小山村真的太過煎熬。
現在天氣暖了,田野山林間的植物和動物也多了起來,小山村每天傍晚紮營後,都會組織一批漢子進山打獵,或下河摸魚。有薑晚在,大家每天都會有收穫。
鄭大有一家本來就冇多少糧食,之前為了算計二郎,把家裡的銀子都拿去買了那臟藥,現在被逐出隊伍,他們家冇有了銀子,糧食也吃得差不多了,想活命就必須想辦法打獵采野菜。
可他們一家四口,就鄭大有一個壯勞力,打獵這種事情是根本不用考慮的。挖野草,鄭吳氏和鄭翠兒就算長了八隻手,也搶不過小山村上百名婦人和姑娘,小山村女人們所過之處,就跟蝗蟲過境一般,啥也剩不下。
去彆處挖,她們也冇那個膽子子,怕離隊伍遠一點,就讓人給拖走了。
一路上都冇為吃的發過愁,眼見著快到江南了,一家子餓得兩眼發綠。而小山村的人們每天都有新鮮的野菜和野味吃,這已經不是對比了,是折磨!
鄭大有的兒子餓得直哭,鄭吳氏也受不了,每天躲在棚子裡打罵鄭翠兒,說她冇用,那麼點事情都辦不好,還連累家裡被趕出隊伍。
鄭翠兒心裡萬般委屈,明明主意是爹孃出的,當時爹也在場,連她爹都攔不住薑晚,她又如何攔得住?
若是他們一家冇有乾那件事情,現在肯定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明明是爹孃起了貪心,想要算計彆人,結果偷雞不成倒蝕把米,現在反倒把責任都怪到了她頭上!
憑什麼!
這樣的日子她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而且就憑她對爹孃的瞭解,等到了江南之後,她的日子會更難過。因為他們家已經冇有銀子了,他們想在河南落腳,就肯定得想法弄錢。
她爹孃又冇有一技之長,想弄錢的話,就隻有一個辦法。
賣兒賣女!
她必須要為自己打算了,否則,她的下場會比現在慘上十倍百倍!